老王头儿被推进来的时候，呼吸那叫一个微弱，脸色跟纸一样白，血管里全是针头扎出来的痕迹。护士长李姐抬头看了眼抢救室外喊“手术”的林薇，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嘴上嘟囔了句：“这陈浩桂花又接哪个‘碰瓷’的来了？”

林薇无奈地摆摆手，跑了出去，心里直叹气。这傻医陈浩，真名陈桂芳，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非叫桂花，还让医院老头子给他起了个外号叫傻医。这小子除了脑子转得慢，手脚那叫一个利索，尤其是手术，干净利落，比那些科室主任还稳。可偏生他嘴巴笨，还老爱惹人烦。

“白主任，又来了个危的。”林薇跟手术室的白主任打着招呼。

白主任推了推眼镜，瞅了瞅躺在病床上的老王头儿，沉声说：“准备手术，先查体。”

“是。”林薇应了一声，转身往那边走。她得去做术前准备，还得回病房交代家属，这一套下来得好一阵子。

刚走出没两步，就听见手术室外传来一阵骚动。

“陈医生，这血压太低了，您再看看？”

“别瞎紧张，该干嘛干嘛。”

是陈浩的声音，那语气，特有的憨厚，让人听着就有点别扭。

林薇停住脚步，透过玻璃窗往里瞅了瞅。陈浩就站在手术台前，穿着白大褂，背影像个模样的，手里那把手术刀在老王头儿身上划拉，那叫一个精准。就是他那表情，总是有点呆呆的，让人觉得这小子根本没在思考，纯粹是凭感觉。

手术室内只开着一盏灯，灯光把陈浩的脸照得忽明忽暗。他眉头微皱，嘴里还念念有词，时而抬头看看白主任，时而看看屏幕上的数据，然后又低下头继续操作。

林薇看着看着，心里那叫一个复杂。她知道陈浩没上大学，就是个高中毕业，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跑去跟一个老中医学了些东西，再后来就在这医院洗了把剪子，成了个医生。所有人都说他傻，尤其是他那张脸，圆滚滚的，眼睛还总是半睁半闭的，一看就是没睡醒，或者就是傻。

可现在，她看着陈浩在手术台上那股子沉稳劲儿，反而觉得他不像傻，倒像是没心没肺，所以才能不受干扰，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眼前这台手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