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干完了。”

我把鼠标重重往桌上一砸，感觉手腕都在抽筋。电脑屏幕蓝光映着惨白的脸，眼睛干涩得像撒了盐。眼皮黏在了一起，费劲地眨了眨，还是啥也看不见，只有那刺眼的红叉叉在跳动——又是客户退回的设计稿。

项目经理小李飘过来，屁股尖在办公椅上刮了一下，发出“吱呀”一声。“王磊，客户又提意见了，说不够‘潮’，不够‘炸裂’。你那边改改，下午我发过去。”

“潮你个头，”我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去，声音都在抖，“那稿子都快被我抠成祖师爷的画像了，客户那意思，跟要猴戏似的，模子里的东西就那么几样，非得折腾出个四不像。”

小李翻了个白眼，指了指墙上的挂钟：“闭嘴吧你，都几点了？那单子坑死我了，老板脸都黑了。赶紧弄，弄完了剩下的饭钱我自己垫，这周加钱给你都不干，听见没？”

我看着那钟，时针已经快指向六点。毕业第三个月，工资就这么多，交完房租水电剩下的，够塞牙缝的。有时候连晚饭都得省着点，点个十八块的盖浇饭就算奢侈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悻悻地回到座位，手指在键盘上胡乱敲了两下，心情比被老板训还差。“这帮客户，要啥自行车啊。”

心里却一片荒芜。三个月前，我还是个穿着衬衫西裤、以为自己能叱咤风云的职场新人，结果呢？每天就是改稿、改稿、改稿，老板的鼻子朝下，同事的屁股朝上。理想？那玩意儿能当饭吃？能解决下个月的房租？

手机“嗡嗡”震动，我拿起来一看，是前女友发来的信息。

【好久不见，在忙吗？】

我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没回。她去年夏天提的分手，理由是我不够上进，配不上她那个“年薪百万”的男朋友。我看她朋友圈，隔三差五就是和那男的约会，朋友圈照片里的角度，永远是背影和手部特写，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有多“高端”。

以前吧，我还会气，现在？早就不气了，就剩点荒凉。生活这玩意儿，就像你泡的方便面，你想它多好，它就能给你整多难吃。你不想，它就凑合给你点汤喝了。

“咔哒。”办公室门被推开。

我抬头，看见HR的小张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沓文件，脸上挂着标准化的微笑：“王磊，请你出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