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来了？”我扯着嗓子喊，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突兀，还带着点虚脱。

旁边工位的胖子李探过头来，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哟，又栽了？强哥，你这耐心咋就这么好呢？换我早炸毛了。”

我苦笑两声，没接茬。敲键盘的手指在抽筋，可怎么也缓不过来。电脑屏幕上，客户的邮件还没删，那标志性的红叉叉就像个嘲讽的家伙，咧着嘴对我笑。设计稿被退回来第三次了，同样的意见，改了又改，还是被嫌弃得像块狗皮膏药。

“嫌弃还不直接说？”李胖子啧啧嘴，把棒棒糖扔进垃圾桶，“非得绕弯子，搞得人一头雾水。”

我盯着那封邮件，客户端的反馈的话术很标准：“……整体风格我们感觉有些格格不入，缺乏冲击力。能否在色彩饱和度上再大胆一些？”

“缺乏冲击力……色彩饱和度要大胆……”我把这几个词在脑子里咆哮了一遍，像是在咀嚼狗粮。冲击力？老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老板那套“稳重如山，低调奢华有内涵”的调调改得像个样子，现在客户又说不够炸？这世界还有没有道理了？

手机在桌角震动，是前女友发来的消息。看着那条“在干嘛呢？”的字样，我手指顿了顿，没回复。曾几何时，我也是个敢想敢干、指点江山的狠角色，怎么一毕业，就变成了一台只会傻傻改稿的机器？

“强哥，发神经呢？”李胖子看我半天没反应，又凑过来说，“想啥呢？被客户骂傻了？”

“没，”我深吸一口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在想点别的。”

“哦？啥别的？”他好奇心起。

“没什么，瞎琢磨。”我灌了口凉茶，感觉喉咙像火烧一样干。这逼仄的格子间，一年四季都开着空调，冷气吸得人骨头缝都透着凉。刚毕业那会儿，还幻想着在一线城市的写字楼里大展拳脚，结果呢？每天对着显示器，改稿、开会、改稿、汇报……循环往复，感觉自己像个陀螺，被抽得团团转，却连个转圈的余地都没有。

“强哥，你这工作状态可不行啊。”李胖子煞有其事地说，“天天这样，身体会垮的。听说你女神之前也在我们这公司，怎么就没看出来她这么憔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