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午后，小青正窝在后厨炸糕，油锅里滋啦响，炸得她脸上都是汗。铺子生意一般，就她一个老板娘，忙前忙后，挣得那点钱，勉强够开销。外头巷子口传来自行车铃叮当响，溜达着进来个穿格子衬衫的小伙儿，背个电脑包，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刚被雨打过的芦苇。

“老板娘，来份豆浆，多加点钱。”他声音闷闷的，眼睛却贼亮，扫了眼店里挂着的几幅裱框漫画，嘴角抽动了一下。

小青正炸着油条，瞥见他，心里咯噔一下。这小伙子眉眼清秀，就是眼窝深，显得有点丧。她应了声，麻利儿给他麻糍，顺手多塞了个小麻团，“别客气，下次来记得喊我。”

“好嘞。”他接过，从包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笔记本，扒拉了两下，又皱着眉挠挠头。

小青心里咯噔，这年头，连点零花钱都要算计到喝豆浆上。她本想吐槽，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她这铺子小，没什么油水，他就这点小心思，倒也正常。她递给他一杯豆浆，转身去收拾灶台，油烟味混着豆浆香，闷得人发慌。

没承想，这小伙子是个程序员，叫李卷，刚合租搬过来。白天在公司卷到飞起，晚上回来倒头就睡，除了吃饭睡觉，就对着电脑敲代码。小青这铺子就在他公司楼下，成了他唯一的歇脚处。

“老板娘，你这麻糍真香。”有天晚上，李卷加班到半夜，又饿又困，鬼使神差地又来了。小青刚炸完最后一锅油条，扶着腰直起身。

“不早了，你这小伙子……”她想说让他早点回去了。

“我睡不着，”李卷揉着太阳穴，眼神亮得吓人，“搞钱搞钱，但不是光能搞钱的。”

小青没说话，给他麻糍的过程都有些心不在焉。这小伙子，嘴上贫，其实挺老实。她这铺子冷清，自从有了他，每天晚上至少能多卖出去三四个麻糍。

“老板娘，你那堆漫画，下次能便宜点吗？”有天，李卷又来了，手里捏着十块钱，“我这儿刚好缺个图，能送你一幅吗？”

小青心里一惊，他画得出来？她凑过去看了一眼，那家伙还真画了，虽然线条歪歪扭扭，但挺像那么回事儿。她乐了，心里头那点小九九，比如以后能不能跟这小伙子多卖点东西之类的，突然就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