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山觉得，自己这命，怕是彻底交代在这山沟沟里了。

昨儿还光着屁股在茅草屋前晃悠，今天就被几个凶神恶煞的汉子堵在山道上，连哭带喊地往山里拖。他个头小，腿短，哪是这些壮男的对手，扭两下就被按在地上，嘴巴被堵得死死的，啥也喊不出来。

“小子，挺硬啊，还想反抗？”带头的汉子啐了一口，唾沫星子差点溅到李山脸上。他一巴掌掴过去，火辣辣的疼，李山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可不，这疼劲儿告诉他，哭也没用。

那几个汉子见状，笑得更得意了，七手八脚的把李山扔上了一头老黑驴身上，还用绳子捆得结结实实。驴子蹦蹦跳跳往前走，李山趴在驴背上，小手抠着驴毛，心里直骂娘。他一个十来岁的小屁孩，咋就遇上这等糟心事了？家里就他一个半大的儿子，爹妈早些年下南洋没回来，一年到头就靠着几亩薄田过日子，自己平时也勤快，割草、拾柴，哪点对不起人？咋就这么背呢？

颠簸了半日，驴子终于停了下来。李山被扔下马背时，脑袋磕在一块石头上，眼前一阵发黑，等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在一个破败的山神庙里。

庙不大，里面香炉都倒了，神像也歪歪扭扭，似乎是年深日久没人打理的。四面墙壁上糊着烂泥，挂着蜘蛛网，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霉味儿和尘土味。

“嘿，这小兔崽子，还活着？”带头的汉子斜眼扫了李山一眼，语气里满是讥讽。

李山咬着嘴唇，不言不语。他怕，怕得要死。这些汉子在他家附近活动的消息他早就听说了，说他家穷，好吃懒做，顺走他家几只鸡，就被抓来了。可他真没动过鸡啊，只是路过捡了只死鸡吃……不管怎么说，现在被他们抓住了，辩解也没用。

“老三，弄干点活，让他透透气。”带头的汉子不耐烦地挥手，“别光晾着。”

一个年纪稍小的汉子从旁边解下一条破布，倒提着水壶浇在李山脸上。“快喝点水，不然真活不成了。”

李山这才感觉到口干舌燥，接过来就猛灌，冰凉的水让他舒服了不少，但心里的恐惧更甚了。他不知道自己会被带去哪里，会干啥活，会被怎么狠待。

喝完水，汉子们又给了他一套破衣裳，是打碎了的粗布，还散发着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