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山猛地睁开眼，脑后嗡嗡响，像是被什么重物砸过。他咽了口唾沫，嗓子干得像要冒烟。庙门“吱呀”一声，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女子探进头来，手里还提着个半旧的油纸灯笼。

“傻了吧？睡醒啦。”那女子嗓门尖得利，眼神却算不上多坏，躲闪着往回缩了缩，“赶紧的，天快亮了，得起来干活。”

李山打量着她。女子约莫三十出头，脸上带着风霜，但五官还算周正，就是眉宇间总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他没吭声，挣扎着往外挪。地上坑坑洼洼，草屑泥块混着些干涸的血迹，黏糊糊地沾在鞋底。

“哎，你这小崽子，还愣着干啥？”女子催促道，“再磨叽，咱们的活儿可就全完了！”

李山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破破烂烂的，后背被扔在石阶上硌得生疼，浑身上下没一处好地方。他有点懵，这儿是哪儿？自己怎么到了这儿？记忆断断续续的，像被水泡过的书页，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

“我……我是谁？我在哪儿？”李山下意识地问，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女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像是怕他不开心，赶紧收敛了表情：“你这脑门子被门夹了？你叫李山，跟了我几天了。这儿是青云山，我是山脚下一个采药的，收你这可怜孩子，总不能饿死饿死。”

青云山？李山努力回忆，却没什么印象。他只记得自己好像是个孤儿，在城里讨饭时被人……扔了。现在被扔在这荒山野岭，还成了别人的伙计？这事儿怎么看怎么离谱。

“采药？做什么？”李山皱着眉。

“还能做什么？ mountainbiking呗，给山上那些方士们送药材去。”女子嘴一撇，“嫌累就滚蛋，山里好活儿多的是。”

说完，女子头也不回地走了。李山自己坐在门槛上，看着灯笼微弱的灯光摇曳，心里乱糟糟的。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准备跟上去。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背后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他回头一看，一个穿着同样破旧衣服的小女孩正蹲在角落里，怀里抱着个半人高的草捆，正费力地往石桌上放。小女孩约莫七八岁，小脸憋得通红，额头上全是汗珠，小手抓得老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