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嘞，咱接着说。

云起跟在老黑牛屁股后面，慢悠悠晃。这山里的日子，除了看牛，就是琢磨怎么凑合着活。老黑牛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不紧不慢啃着山坡上稀稀拉拉的草，云起也就跟着不紧不慢挪，眼睛总得盯着脚下，生怕这厮再埋头就把老乡家刚出土的嫩麦子给薅了。天色渐渐变了，那火烧云似的颜色越烧越浓，毒日头底下，汗都快把衣裳拧出水来了。

正烦着呢，云起耳朵忽地一动。咦？啥声音？山里虫鸣鸟叫的，咋还多了个不像样的调子？他直起腰，疑惑地朝声音来源的方向抬了抬眼。

咳咳……那不是山野鸡叫唤，也不是獐子蹭树皮的声音。那声音……有点闷，像是谁在使劲憋着气，又像是跟风箱似的，突突突响。还带着点……嗯，让云起心里咯噔一下的怪异感。

“谁啊？”云起嘀咕一句，放慢了脚步。他这山坳里住了快十年了，见得最多的就是山风、野草和偶尔晃荡晃荡的野兔。突然冒出个人（或者个啥玩意儿），得留个神。

老黑牛似乎也察觉到了，停下嚼草的功夫，甩着尾巴，警惕地朝那声音传来的方向瞟了瞟，鼻头抽动了两下，哞——地叫了一声，姿态还挺凶。

云起心里“咯噔”一下。好家伙，看把老黑牛都惊着了，这来者不善啊？他咽了口唾沫，抄了抄袖子里的柴刀，打算先躲远点再看。他可没啥跟人 beeswax 的习惯，万事小心不为过。

正想着往旁边那堆柴火后面绕，那闷闷的、突突突的声音又传来了，这次居然还隔空带出了一句，调子古怪得像指甲刮玻璃，又像是木鱼敲磬：

“……咳咳……救命啊……”

救命？云起一愣。这山坳里除了他还有老黑牛，哪来的其他人喊救命？而且这调子……听得人心里直发毛。他皱着眉头，估摸着离着大概有百十来步远，藏在几棵歪脖子树后面。

他蹑手蹑脚地凑过去，像只上蹿下跳的狸猫。借着一棵老槐树的浓荫，他总算看清了那边的情况。

靠！云起心里大大的一个“卧槽”。

只见不远处一块大石头后面，蜷缩着一个黑乎乎的小家伙。那小家伙浑身是伤，脸上脓血流了一脸，嘴角还挂着一丝不正常的紫色泡沫，正哆哆嗦嗦地咳嗽，气息奄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