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城南旧厂区，夕阳把砖墙烤得发黄。宋芷抱着个牛皮纸袋，里面是刚从菜市场采购的菜，腋下还夹着个厚重的文件夹。她绕过堆积如山的废弃铁皮桶，朝着薛慕承那间钉着“薛氏设计”招牌的小格子间走过去。

“薛慕承。”

她喊完名，自行推门而入，把文件和菜一股脑儿扔在办公桌上，动作太大，带起的风甚至让薛慕承桌上那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子虚乌有地晃了晃。薛慕承正对着电脑，耳朵里塞着蓝牙耳机，显然没听见名字，或者说，听见也没打算应。

“薛总名字带着大写的欠揍是吧。”宋芷拎起桌上的文件夹，作势就要砸过去。“项目周报还缺三页，客户周三就要。您这‘薛总’，承不承认您有点问题？”

文件夹在空中停住，她没砸，只是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薛慕承摘了耳机，没抬头，慢悠悠从嘴里吐出三个字：“知道了。”

“知道了？”宋芷挑眉，“知道了就赶紧弄！我下午还能赶去甲A赛场当志愿者，您呢？您老是不是打算把客户晾成甲B赛区的观众？”

薛慕承终于抬眼了。夕阳照在他侧脸上，左脸有块青色巴掌大的淤青，看样子是昨晚没消停。他扯了扯嘴角，有点扯得比哭还难看：“你该管闲事吗？”

“闲事？宋总，您管这都是上班时间，我在您地盘上，有理讲理。”宋芷挺直腰板，“对了，咖啡没了。您都有条件反射了，咖啡居然没长出新的耳朵。”

薛慕承烦得直摇头，起身把椅子往后一拉，没动，只是盯着她：“你今天怎么回事，浑身带刺儿。”

“带刺儿？”宋芷绕着他转半圈，目光扫过他脸上那块淤青，“您脸上那片不给我看？薛总，您这‘别扭深情’真是感人，动不动就让人鼻孔流血。”

“我……”薛慕承就想反驳，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不知该从何说起。

宋芷看着他嘴硬的样子，心里忽然就有点毛。她这人吧，平时嘴毒是习惯，但对着薛慕承，就特容易失控。明明是最讨厌他那副无赖耍赖的模样，今天却看见黑眼圈和淤青，居然觉得有点碍眼。

“去，给我买杯咖啡。”她忽然改主意，敲敲他的桌子。

薛慕承眼皮跳了跳，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