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刮得正狠，呼呼地往车窗缝隙钻。张凡缩在车厢角落，后背硬邦邦贴着冷冰冰的木板，这滋味可真不怎么样。他身上那件粗布棉袄早就湿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身上，冷得直哆嗦。这破车颠簸得跟不要钱似的，晃得他脑壳嗡嗡响。

车外是连绵的丘陵，枯黄的草梗在风中乱舞，偶尔能看见几间稀稀拉拉的破屋子，烟囱里冒着一缕缕浑浊的黑烟。张凡估摸着，这架势怕是要到黑石镇了。说是镇，其实也就百十来户人家，穷得叮当响，连个像样的集市都没得。

车厢里那两个马夫还在嚷嚷。一个拍着另一个的肩膀，唾沫星子横飞：“老王，我听人说，咱们这趟活儿完了，那老财主要换新的马匹，咱们俩怕是得卷铺盖滚蛋了。”

“可不是嘛！”另一个哈着白气，脸上带着苦闷，“家里老婆子还等着米下锅呢，这可咋办？”

张凡听着，心里冷笑一声。这俩怂货，真是一点能耐没有。他摸了摸怀里，那里放着半块烤红薯，是他早上偷偷塞进来的。这红薯个头挺大，软糯香甜，现在还温热着。他咽了口唾沫，把红薯用袖子擦了擦，慢慢啃起来。这大概是他现在唯一能慰藉的地方了。

车一路颠簸，终于停了下来。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门帘一挑，透进几束冷光，张凡眯眼望去，只见外面站着两个穿着破袍子的人，正朝他们张望。

“到了。”车夫翻身下马，嘴里早忘了一半的脏话。

张凡跟着爬下车，双脚一落地，地面硬得硌得他生疼。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里，让他忍不住又打了个喷嚏。鼻腔里全是灰尘味，他皱了皱眉，这地方可真够呛。

那两个马夫立马像没头苍蝇似的，围着车转，开始卸货。看着他们笨拙的样子，张凡心里直摇头。他暗自揣摩着，这马夫的工作也忒简单了，只要会骑马会拉车就行，哪有那么多废话。

“张凡，这边有活儿，你过来搭把手！”一个马夫喊道。

张凡应了一声，屁颠屁颠地跑过去。他找到两个麻袋，学着那些人的样子往车上扛。麻袋沉得吓人，他刚拿起一个，没两下就累得直喘气。汗水浸湿了额前的头发，顺着脸颊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