燥热的风卷着尘土糊了一脸，我顶着个黑线包，站在街角数着今天的进账。棺材铺子开在天武城的老街，店面不大，里头却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寿材。我，林磊，就是这铺子的掌柜，今年二十有五，专职给活人卖棺材，兼职当个半个阴阳先生。

"老板，来口薄材！"突然一声洪亮的吆喝打断了数钱的思绪。我抬头瞅去，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手里还拎着个烂泥瓦盆，看样子是来讨饭的。

"要买棺材？"我递上烟袋，顺手抄起计算器。

络腮胡咧嘴笑了，露出两排黄牙："不不不，我是说口薄棺材，给我老婆儿用的。"他挠挠头，"就是昨天上山打柴，被野猪拱了，人没事，就是腿断了。"

我盯着他浑浊的眼睛多看了两眼，总觉得有戏。这年头，来我铺子买棺材的多半不是普通人家。不是半夜收到盖棺货的，就是像这络腮胡似的，肚子里藏着说不清的冤屈。

"您老婆儿是多大年纪？"我装作漫不经心地问。

"六十有三。"络腮胡突然压低声音，"老板，您是干正经生意的吧？"

我差点被汤药水呛到。这老头子进度这么快？

"怎么着？"我把计算器往桌上一摔，"买棺材还得验货？"

络腮胡嘿嘿笑了："我老婆儿临走前念叨着，说要在火葬场给我留个后手。您是懂行的，知道吧？"

我盯着他腰间别着的刮胡刀，出鞘处沾着暗红的锈迹。不行，这老头子不对劲。可这么一看，我倒是反而犯嘀咕——他老婆儿是真死了，还是藏在哪儿了？

正盘算着，突然听见隔壁老王家的媳妇尖叫："哎呀！ dramas！梁子铺子又出事儿了！"

我腾地站起来，撩开窗帘一角。只见梁子铺子门口围了一群看热闹的，中间正站着个穿寿衣的打扮，手里还提着根缠尸布的草绳。

"梁子铺子……"我嘴角抽了抽。

梁子铺子是我前阵子刚盘下的铺子，老板娘跑了，我就接手了。没想到第一天开张就撞上这种场面。我放下窗帘，掏出手机假装看新闻，实则悄悄往那边溜达。

"怎么回事？"我凑近人群。

"不知道啊，就听见'哐当'一声，梁子铺子老王头从柜台底下摸出来个绣花鞋，说是养女送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