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嘞，棺材铺子算是开了张。天武城里这位置，说实话，挑不出毛病。旁边就是老破小菜市场，一大早杀鸡的吆喝声能掀了天，隔壁油炸臭豆腐的香气能勾魂。我寻思着，这动静大了，邪门事儿就不容易找上来。店面是租的，一层临街面，二三层是住家。

可劲儿干了一阵子，棺材铺子生意居然还过得去。不才，就隔三差五有人来问问价，捧捧场。我对着那些货真价实的老物件棺材搭讪，聊几句死人那点事儿，嘿，还真有人愿意听。有个老太太，花白头发，老太太孙子摔跟头磕死在卫生所，孙子娘们儿哭得嗷嗷的，老太太瞅着我店里那口松木板大棺材，直点头：“就这个，看着敞亮。”

结果人家儿子犟，非要个红漆的，说是图个喜庆。我愣了，这年头还有人要喜庆棺材？最后那口松板棺材没卖，老太太倒是塞我五十块钱，说是心意。我心想，这生意没法做，不是钱的事儿，是人心呐。不过手里多了五十块，心里踏实点儿。

这天晚上，店里就我一个人。收拾完东西，擦擦手，正琢磨着明天早上买斤豆腐，肚子就咕噜噜叫唤起来。上楼翻箱倒柜找吃的，发现冰箱里只有半块凉了的馒头和半盒过期的酸奶。行吧，没劲，下楼到隔壁菜市场，买了个油条，就着馒头对付一口。

蹲在店面门口抽烟，看着对面铺子老板杀鸡。那玩意儿刀法真狠，鸡一激灵，脑袋就能滚到一边。我不由得多想，人要是没那鸡胆子，这世道还怎么走下去？这人死得跟杀鸡似的，嗖一下。

正抽着烟，隔壁铺子的臭豆腐飘出浓烟，呛得我直咳嗽。我皱皱眉，这小子，火候又过了。结果下一秒，他店里“哐当”一声巨响，我估摸着是油炸锅人没看着，炸起锅底了。

我“啧”了一声，准备回去帮忙。刚进店门，柜台底下突然传来个声音：“老板，来口松板棺材。”

我吓一跳，差点把烟都扔了。一瞅，是个穿着脏衣服的中年汉子，背对着我，手里拿着个豁了口的瓦罐，咕咚咕咚往里灌自来水。我这才注意，这人身上一股子烂泥和腐臭混着的怪味儿，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柜台上的棺材。

“愣着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