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漠然第一次来京城，就迷了路。

暮色四合，他抱着个半人高的画板，在一条歪歪扭扭的胡同里转了半宿，好不容易看到个旧匾额，上头三个歪扭的大字：明月客栈。

他抬头看了看天，月亮真圆，亮晃晃的，可照不进这黑漆漆的院门。他估摸着，天快黑了，这客栈估计要打烊。

可他摸了摸兜，只剩最后两个铜板了。

王漠然咽了口唾沫，犹豫了半天，还是壮着胆子走了进去。

推开门，一股子浓郁的酒气就扑面而来。四五个汉子围着一桌吃酒，满嘴喷着粗话，手里的酒杯砰砰作响。

“我说老狗，你这手气也忒背了，五脏 ail的，今天又输了多少？”

“还能怎么输？三叔，侄儿我实在……”

“实在就滚蛋！老子掺和你，就是看你还上头。这局，老夫不陪你了，去后面伺候那老虔婆！”

王漠然吓了一跳，这声色犬马的，他以前可从没见过。

正惊魂未定，一个穿着紧身红衣的女子从阴影里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抹浅笑，嘴角勾着好看的弧度。

“两位爷，喝完了，结账。”

那女子声音不响，却让人浑身一颤。

王漠然看着她，吓得腿都软了。

这女子眉眼如画，可那双眼睛，却像淬了毒的刀子，冷得刺骨。

“美人，小叙一杯？”一个搂着那女子腰的胖汉说道。

“滚！”那女子冷喝一声，伸手一巴掌拍在胖汉脸上，声音不大，却让满屋子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胖汉捂着脸，半天说不出话。

那女子盯着王漠然，问道：“多少银子？”

王漠然这才想起自己的目的，连忙说道：“老板娘，我……我想住一晚。”

“住店？”那女子挑了挑眉，“这客人，不常见。”

王漠然紧张得手心冒汗，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是个画师，路过此地，想……”

“画师？”那女子打断了他的话，“什么画作，值多少钱？”

王漠然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言，连忙说道：“不值钱，不值钱。”

“哼，”那女子冷哼一声，“这京城，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不过，本店只收两种人，一种有钱的，一种有故事没钱的。”

王漠然心里咯噔一下，故事？

他想起自己提着画板，在京城街头巷尾转了半宿，想来想去，自己除了身上的画，就只剩这两个铜板了。

“老板娘，我……”

“滚。”那女子打断了他的话，“没钱，就赶紧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