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漠然揣着怀里裱好的画在手里揣了半天，门口那块匾确实不赖，就是字写得有点野，像是喝多了提笔写的。他推门进去，风铃叮铃响，小二托着个擦得锃亮的铜盘，脆生生喊了声：“爷，里面请。”

这声爷把王漠然呛得一咳嗽，画板差点从手里滑出去。他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客栈里头人不多，三五个客坐在桌边下棋喝酒，院角落里还有个老爹在修鞋，几只猫懒洋洋地趴在屋檐上，晒着西晒的太阳。

“借问一声，”王漠然定了定神，尽量让声音听起来不像是外来的傻小子，“有住处吗？”

小二笑嘻嘻地扫了他一眼，眼睛弯成了月牙：“有。您看住单间还是上房？”

单间？王漠然摸了摸怀里，把画板往旁边挪了挪，指了指角落：“那个……有个偏房，能住人吗？”

小二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里有个挂灰的毡帘，旁边堆了些旧书和笔墨，显然是给住店写书画画的人预备的。他立刻换了一副热情洋溢的笑脸：“能！那偏房是给写书的先生准备的，便宜！晚上管饭，还能洗澡！”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先生要是手头紧，赊账也行，不过得等先生文章发出来。”

王漠然心里“咯噔”一下。赊账？这倒歪打正着。他本来揣着两吊铜钱，准备住最便宜的客房，就图个能安安静静画画。这小明月客栈看着不赖，这小二说话也实在，是个不错的去处。

“好，就那间。”王漠然把画板往里一放，心里盘算起来，得赶紧把这些画做成册子，拿去给那些往稿费贵的坊间凑合凑合，说不定真能发了，到时候连住店钱都不用愁了。

他跟着小二进了偏房，这房子不大，一桌一椅一灯，墙角还放了个书架，上面落了层薄尘。靠窗那面墙空荡荡的，正是他想要的。

“先生，这就您的住处了，”小二把笔墨纸砚往桌上一放，“水就在这边，早上五更就有人添。后厨现在还剩着晚饭，先生要是要，现在去取？”

王漠然看了看窗外，月亮已经升起来了，院子里那几盏灯笼亮堂堂的，暖洋洋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点点头：“给我留点剩下的。”

小二退出去，偏房里只剩下王漠然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