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漠然咳嗽了两声，总算是稳住了手里的画板。这声“爷”啊，听得他心里直发毛。他自认长得再磕碜，也不至于被叫做爷吧？心里嘀咕着，脚步放轻了些，进了门槛。

“您请坐。”小二麻利地引着路，穿过铺着青砖的小院，来到临窗的一张桌子前。

桌子旁坐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脸上皱纹密密麻麻，像干涸的河床。他手里捏着个紫砂壶，正对着茶碗吹气。老头瞅了他一眼，浑浊的眼睛里没什么神采，又继续摆弄茶壶。

王漠然坐下，小二赶紧给他倒茶。他瞥见桌上放着本摊开的画册，书页哗啦哗啦响，上面画着些奇形怪状的生物，龙啊凤啊的，还挺逼真。

“爷，您想喝点什么？”小二问。

老头摆摆手：“别忙活，就给你这小子看看。”说着就把画册推到王漠然面前，“你看看，像不像？”

王漠然凑过去，眯着眼瞅了瞅。画上有个浑身长毛的小人，背着个鼓，正敲得欢。他摇摇头：“不像，我书里没这玩意儿。”

老头哼了一声：“你小子是不是说话不经过脑？我可是花了大价钱，才让你把这茬儿指出来。”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个金元宝，往桌上“咚”一放。

王漠然愣住了，这仨字儿，他可认得。京城最大钱庄的招牌，每个金元宝都带着个“京”字，这可是实打实的金子啊！

“爷，您……您这是……”王漠然舌头打结，这老头什么来头？

老头呷了口茶，慢悠悠地说：“我儿子，就你这副德行，逛窑子的时候被人骗了钱，拿我养老钱去赌了。输光了，就跑了。这事儿，你知道多少？”

王漠然脸“唰”地一下白了。他怎么就不知道？他以为这老头是来请他画画的，谁知道是来算账的！

“我……我以为您是来……”

“来画画？画得跟你爹当年一样丑！”老头打断他，“我花了钱，可不是让你在这儿装傻充愣！”

王漠然额头直冒汗，这老头真是来者不善啊！

“爷，我……我不是故意的……”他话没说完，老头猛地拍了下桌子。

“少废话！”老头吼道，“你爹欠我的，你得替他还！你这部仙侠小说，没个三天两宿是写不出来的！”

王漠然跪下了，他知道这老头不好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