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予琅顶着两个黑眼圈，从床上滚下来的时候，差点和被子一起摔到地上。萧大山那磨人的手还没停，一巴掌糊在她脑门上，“懒丫头！再不起床就煮糊了你那碗稀粥！”

她嚎了声，一骨碌爬起来，揉着被拍疼的额头，抄起柜子上的烂锅就往外冲。厨房里飘着一股子怪味，还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啜泣声。

“爹！你别吓我！”萧予琅推开门，就看见王妈缩在灶台边，怀里还死死抱着一双新鞋。

那双绣着鸳鸯的彩绣官鞋，正是昨夜她偷偷摸摸塞给萧大山的。

萧大山把王妈扶到桌边，桌上摆着半碗凉了的黑面糊糊，旁边还插着三支蔫头耷脑的葱。他斜睨着萧予琅，嘴角噙着一丝笑，“你看看你，眼睛红红的，跟只小红猫似的。”

萧予琅眼珠子一转，指着王妈手里的鞋，“那鞋呢？昨晚说给我做鞋，怎么今天还穿着新鞋？”

王妈脸一红，把鞋子往萧予琅怀里一塞，“奴婢给老爷新的……”

“哼，就知道瞒着我！”萧大山敲敲桌子，气得吹胡子瞪眼，却又忍不住伸手摸摸王妈的头，“哭什么？丽娘，你身子弱，受不得惊吓。”

丽娘？萧予琅心里咯噔一下，昨天进门的那个病秧子，就是丽娘？

她不死心，偷偷溜进萧大山房间，床底下果然压着新做的鞋底子。那双鸳鸯鞋，做得可真精致，针脚细密得不像话。

“嘶……”萧予琅倒吸一口凉气，这手艺，这排场，绝对不是他们家该有的。昨天那病秧子，明明一把年纪了，还穿着绸缎，盘着金簪……哪里像是穷酸样？

她越想越不对劲。萧大山今天一早就出门，说是去镇上收药材，可天黑都没回来。丽娘就坐在堂屋，捧着个绣绷，眼神飘忽的。

萧予琅端着一碗凉粥走过去，拍了拍丽娘肩膀，“姐，我给你送粥来了。”

丽娘猛地回头，眼神有点躲闪，“予琅，昨晚……昨晚是不是你把鞋子藏起来了？”

萧予琅一愣，“啊？是，我不小心……”

“那你赔我！”丽娘眼睛一红，作势就要抢碗。

“别别别……”萧予琅吓得连连后退，粥洒出来不少，正好溅在丽娘那身素雅的棉布裙上。

“哎呀！”丽娘尖叫一声，弯腰去擦，结果不小心撞到了桌角，手里的针扎进了手背，连忙缩回来，“哎呀，我的老娘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