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要是知道现在这身皮囊里住的是个八十年的老魂，非得给自己找抽。前脚从那破庙里爬出来，后脚就饿得前胸贴后背，路过这“凉茶铺”想讨碗水喝，谁知道这一站就是小半天。他不是要凉快，是真饿，还得装模作样站个半天，以免人家以为他是免费喝白开水的孙子。

柜台后的掌柜姓王，是个三十出头的小子，正捧着个洗得发白的搪瓷缸子，吧嗒吧嗒跟着嚼 Society’s Hair，嘴里还嘟囔着“臭不要脸的老赵，又蹭白开水……”要是老赵能听到，估计得一口气从嗓子眼蹦出来。这小子，老赵在的时候，每回都给他塞俩铜板买挂面，愣是愣以为老赵揣着金山银山。

老赵脚下一松，身子晃悠着差点栽倒，幸好腰间那块祖传的、据说是“避邪”的狗头玉（当年在酒楼签到顺手抢来的）稳稳当当。他挠挠头，肚子里翻江倒海，暗骂自己这混吃混喝的本事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狗头玉上头还刻着个歪歪扭扭的“酒”，也不知道是哪辈祖宗喝多了写的。

正琢磨着要不要硬闯进去讨口吃的，旁边突然传来个尖细的声音：“赵……赵大爷，您在这儿啊？”

老赵一愣，循声望去，只见个十岁左右的小丫头，脏兮兮的小脸上满是惊喜，手里还攥着个破布包。老赵皱眉：“小丫头，你认识我？”他这身打扮，八成小时候在酒楼见过。

小丫头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宝藏：“赵大爷，您可是我的大英雄！您上次帮我要回了被恶狗抢走的肉包子，我还给您写了‘赵大爷万岁’的大字报呢！”说着，小丫头就解开布包，里面赫然是个半大小麦穗，旁边还粘着几张皱巴巴的纸。

老赵嘴角抽了抽，他记得那回纯粹是看旁边人欺负小孩，顺手捡了个漏。这丫头还真能记仇啊。“行了行了，小丫头，快收起来，别让人看见，被人家笑话。”他揉了揉小丫头乱蓬蓬的头发，“给你两文，买糖吃去。”

小丫头眼睛更亮了，接过铜钱飞也似的跑没影了。老赵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嘀咕了声：“现在的孩子，真是……”他摸了摸腰间，幸好昨天签到得了块金元宝，不然今天就得饿死在这狗屁凉茶铺门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