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子峥揉着额头，在办公室里踱步。空调开得太大，他穿着单衬衫还是觉得黏糊糊的。桌上那盆绿植打着蔫儿，叶子耷拉着，像是他这阵子没精神的样子。

新来的设计方案交上去，客户那边半天没回音。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指尖划过办公桌一角。那块地方挺眼熟，像是……对了，那是陆太太以前放画的小角落。她以前最迷那个，每天对着画就是一两个小时。

这雅致的小玩意儿他记得，陆太太总说，这是她青春的记忆。她总爱窝在沙发里，捧着本老照片集看得入神。他记得她左撇子，握画笔的手指修长，指甲边总是沾着颜料，却衬得她腕骨更白皙。

这念头刚冒出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楼道里响起。陆子峥抬头，看到秘书小杨小跑着过来，脸上带着点许不得了的笑意。

“陆总，陆太太来了！在门口等你呢。”

陆子峥心里咯噔一下，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他不喜欢这种突然袭击。他刚……他正想给客户再发个邮件呢。

小杨看他脸色变了变，赶忙补充：“是带了份……呃，看您最近熬夜，特意炖了鸡汤。”

陆子峥扯了扯嘴角，算是谢谢。他推了推眼镜，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开门。门口站着的女人，穿着简单的米色连衣裙，怀里抱着个保温桶。阳光透过玻璃门，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侧脸微微扬着，看着陆子峥，眼神清澈得像块没沾过尘的琉璃。陆子峥发现，她似乎……不认识自己了。或者说，不记得自己了。

他媳妇儿，陆家那位出了名不好惹的陆小姐，前阵子出了场意外，直接从顶楼摔下来，醒来就忘了人事。忘了她是谁，忘了她有多招人烦，忘了她那双能把人心看穿的慧眼。

陆子峥见过她清醒时的样子。那双眼睛里总是带着股劲儿，像淬了火的钢，又锋又利。不管她站在哪，总能让人不由得多看她两眼。可失忆后的她，像换了个人。眼睛软软的，没什么焦点，像个对世界充满好奇的小姑娘。

陆子峥克制着心里的翻涌，脸上挤出一丝温和的笑：“怎么来了？不是说了我忙吗？”

女人抱着保温桶，晃了晃脑袋，声音清甜：“路过，听到小杨说你好像在忙，就过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