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在上方坐定，长腿自然垂下，挡住了大半光线。他眉头微蹙，似乎在评估她的状况，又像是在想别的。

顾婉儿心里七上八下，这种审视让她浑身僵硬。她知道，该来的迟早要来。要是现在露出一点怯懦，以后在这深宫里还怎么活？她深吸一口气，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恢复过来的表情，声音略带虚弱，但清晰得很：

"陛下……您放心，臣妾福大命大，死里逃生，现在感觉好多了。"她顿了顿，补充道，"多谢陛下挂心，还特意派太医前来查视。"

男人眼角轻扬，似乎对她这番说辞还算满意。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又搭上脉息，片刻后松开手，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身上旧伤未愈，新伤又添，仔细着点。这宫里的日子，比任何战场都凶险。"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身上，"今日大婚，你安心待着。吉时一到，朕会亲自来接你。"

顾婉儿心中一凛，大婚？她什么时候和他提到过大婚？记忆碎片涌上心头，那晚她中毒身亡时，似乎就感觉到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想要将她拉扯……重生？系统？这一切都太虚幻了。她现在唯一能抓住的，就是这个男人——当今圣上，她的"丈夫"。既然已经这样了，那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飞快。顾婉儿像个待嫁的木偶，按照规矩准备着。她知道自己身份特殊，前世的死状本来就蹊跷，如今又莫名其妙重生醒来，皇后之位悬而未决。圣上虽然没明说，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她读懂了"试探"两个字。

她表现得乖顺懂礼，不多言语，尽量不引人注目。太医每日查视，汤药不断。她暗中观察，发现圣上虽然对她这具身体还有探究，但似乎并不讨厌——至少没有恶言相向。这让她稍微松了口气。复仇什么的，不急，先活下来再说。

大婚这天，宫里宫外都布置得格外隆重。金銮殿前旌旗招展，钟鼓齐鸣。顾婉儿从偏殿缓缓走出，穿着一身素雅的霞帔，妆容精致却不多装饰。她看着眼前的一切，恍惚间觉得像是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

圣驾而至。他穿着明黄龙袍，威严赫赫，眉目俊美却带着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