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半，出租车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嘎吱嘎吱地挪。后视镜里，路灯的光晕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拖出长长的影子，像两条摇摇晃晃的蛇。我叫郁风，这身行头在别人眼里顶多算个洗过几次胃的便衣，自己知自己，半吊子侦探，全靠抓贼时手气顺。

“前面就是终点站了，啥事啊哥们儿？真这么急？”司机师傅叼着烟卷，头也不抬地问，镜子里他的眼神有点意思，像没睡醒的老猫。

我付了车钱，雨水把地上的水洼都冲得泛着白光。傅家小区，本地少说也得算个老牌区了，不知道为什么今晚还搞了个封闭式管理。保安瞪着眼，隔着铁栏问我干啥。我掏出皱巴巴的证件，保安瞅了瞅，又瞅了瞅我，最后说：“没事就赶紧滚蛋，这鬼点子谁住啊。”

鬼点子？呵，别逗了，现在哪个小区不是鬼点子多。我拐进小区，雾气像起了层作用，把远处的霓虹灯都染得虚虚实实的，伸手不见五指。小区里静得掉渣，只有几声不知哪个角落传来的猫叫，听着都瘆得慌。

七号楼，我记得到底是翻墙进去的。窗户都关着死死的，没开一条缝。我扒着墙头朝下看，一个黑影正趴在楼下那棵死掉的梧桐树下。

我操。不该在这种时候出来晃悠啊。

我抄近路摸过去，蹲下身压低声音。死的是个老太太，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脸朝下趴着，手里还紧紧攥着个什么，离她脚边不远，有个信封装着，在夜色里泛着幽幽的红光，像……像血。

我哆嗦着手，把信封捡起来。封蜡是个狐狸头的印章，古里古怪的。撕开一看，几张泛黄的纸，上面是毛笔字，字 investigator 唉，这得是啥年月的事儿？

我赶紧在老太太身上翻，翻了半天，摸到个老式怀表，链子断了，表盖也丢了。表针还咔咔地走着，指向两点零三分。我试着按下按钮，表盖自己弹开了，表针瞬间停了，正好是凌晨两点三十五分。

这玩意儿邪性，越看越瘆人。我正准备撤退，眼角的余光瞥见老太太的裤兜里有个东西。掏出来一看，是个铜铃铛，下面挂把黄铜钥匙。

铃铛一碰到手指，我就觉得肋骨这儿一阵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