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刮器在仪表盘上刮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像是谁在用指甲抓玻璃。后视镜里的雾气更浓了，要把挡风玻璃糊成一张白纸。刘伟靠在公路边缘，点着烟卷，吧嗒吧嗒抽着。

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十点零五分，是队里打的。问什么时候到，他说再等等，路上有点悬。悬，说得轻巧，那雾气能把人吞了去。

纺织厂在城南，据说早年前是镇上最忙的地方。后来时代变了，厂子就荒了，成了野猫和老鼠的地盘。今晚不亏，连老鼠都得打起十二分精神。雾太大，导航都送丢，刘伟把车停在厂门口那棵歪脖子树底下，绕着厂墙走。

厂门是坏的，烂木头塞着缝，风一吹就晃。刘伟推了推，纹丝不动。他绕着 fence 踱步，脚踩着干枯的草和碎玻璃，嘎吱嘎吱响。厂子里头一片漆黑，只有几盏废弃的路灯，光秃秃的，像几个没睡醒的骷髅。

楼梯是那种老式转盘梯，转弯的地方黑乎乎的，伸手不见五指。刘伟打了两个火把，火苗在浓雾里扑腾，把周围映得忽明忽暗。上了三楼，地方不大，几间破办公室，还有几个散落的储物间。

死者在办公区，桌上摊着一摊子文件，像是刚在忙活。桌上还有个手机，屏幕亮着，锁屏是女生的照片，笑得很甜。刘伟蹲下身，试着碰了碰手机，没有反应，估计忘了关机，或者没电了。

正中央，是个抽屉，上面挂着的锁没了。他伸手一拉，抽屉开了，里面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几张破报纸，还有几本发霉的笔记本。刘伟翻了翻，都是些乱七八糟的记载，看不清写了什么。

“死者姓田，四十出头，”刘伟对着空荡荡的办公室自言自语，“昨晚死的，怎么解释这么整齐？”

他站起身，走到窗户边。窗外什么也看不见，浓雾像墙一样围着厂子。但他注意到，窗户玻璃上有个裂痕，像条眼镜蛇的尾巴。

“奇怪了，”刘伟皱起眉头，“窗户好好的，怎么会有裂痕？”

他凑近了看，借着火把的光，发现那裂痕不是从外面砸进来的，倒像是…自己断的。

屋子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刘伟觉得这地方邪门，冷飕飕的，好像有东西盯着他。他猛地回头，但除了摇曳的火光，啥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