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刮器还在哼哼唧唧刮着，但刘伟觉得比刚才好点了，至少没把挡风玻璃糊成一片。他往前挪了挪，把车停在路边最高的一棵歪脖子树下。地上湿漉漉的泥，溅了他鞋底好几处污水。手机又嗡嗡振动了一下，他摸出来看，还是队里那哥们儿，催他赶紧到。

刘伟皱了皱眉，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两点十五分，天色黑得像泼了墨，雾气黏糊糊的贴在脸上，冷飕飕的。他拉开车门，一股冷风夹着雨丝灌进来，让他打了个哆嗦。

“催什么催，这不是马上就到了吗？”刘伟嘴上抱怨着，脚下却快了几分。他摸出烟盒，抖出一支烟点上，火柴在雾气中明明灭灭，像是在挣扎。

那棵歪脖子树下的路挺窄，两侧都是些老掉牙的槐树，枝桠伸得老长，像鬼爪子一样扒拉着天空。树影在雾里晃荡，一阵风吹过，哗啦啦响，吓得路过的小孩都绕道走。

刘伟拔了拔车钥匙，深吸一口烟，朝前走去。刚走了没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他猛地回头，雾气里空空如也，只有几只野猫在远处“喵”叫两声，大概是也被这鬼天气吓到了。

“ GPS 应该没错，再往前点就到了。”刘伟定了定神，继续往前走。脚下的泥地软绵绵的，每走一步都发出“噗嗤”一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明显。

转过一个小弯，前方突然亮起一束手电光，吓得刘伟一个趔趄。借着微弱的光，他看见一个瘦高个男人站在路边，正抬着头看他。

“你他妈谁啊？”刘伟警惕地喝道。

那男人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大门牙。“我是老王，打酱油的，看这鬼天气，你一个人来这深更半夜的，不安全啊。”

刘伟撇了撇嘴，没再说话，径直朝前走去。老王跟在后面，手里还晃悠着手电，光柱在雾气里摇来摇去。

“听说了吗？前头老槐树林子里出事儿了，有个人死了。”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就昨天晚上，死得跟没事儿人似的。今儿早上有个老头去砍柴，才发现的。”

刘伟心里咯噔一下，加快了脚步。“带我去看看。”

老王喷出一口唾沫星子，指了指前方。“这儿，不远了。”

雾气越来越浓，刘伟已经看不清老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