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林砸了把锤子，火星子噼里啪啦往下掉，砸在昏黄的炉火边上，“铛”一声轻响。他一边擦着汗，一边嘟囔：“不是，我说那老王，你能不能别每次都挑这个时候来烦我？我这刚炉火要旺起来……”

炉火边，个肥头大耳的汉子正蹲着，手里还攥着个烂布包，鼻子哼哼的，像是没睡醒。这人是王林的老主顾，名叫王胖子，买卖人，脸皮厚，一年到头像苍蝇一样转悠。

“我说老王，”王林叼着个铁钳子，眯着眼，“有话说话，别蹲这儿捣乱。我这铺子，他娘的，都快被他搅黄了。”

王胖子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开口：“嚯，王大师，你这火劲儿，可以，可以啊！我那铁家伙，放你这儿 ковка得好多了。”他顿了顿，又把那布包往王林面前推了推，“你看，这点意思，不成敬意。”

王林瞅了一眼，布包里露着几块碎银子，底下还垫着几张破绸子，显然是看样子给他的。他心里骂了句：“这王胖子，每次都这套戏法。”伸手抄起来，掂了掂，勉强够个零花钱，往兜里揣了，嘴上还硬：“得了得了，钱我收了，话可不多说了啊，我这活儿忙得很。”

王胖子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扯着嗓子嚷嚷：“哎，王林，你听说了没？最近江湖不太平了啊！北边来了个魔头，叫什么‘黑煞星’，听说杀人不眨眼，官府都拿他没办法。”

王林头也没抬，继续埋头敲打一块铁板，闷闷的应了一声：“哦。”

“哎！”王胖子一拍大腿，“你可不是不知道，咱这打铁铺子，街口最显眼的地方，你说万一……”

“行了行了，”王林打断他，“你这话说了三年了，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我管他什么黑煞星白煞星，我只要保住我这口饭，别的哥们儿，爱谁谁。”

王胖子叹了口气，摇摇头走了。王林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嘀咕：“滚他娘的，一天到晚就知道吓唬人，真来了，他还不是第一个跑？”

锤子又落下，火星四溅。王林越想越气，一屁股坐在案板边，狠狠砸了把锤子。这锤子是他亲手打的好锤，锋利得很，他有时候无聊了，还会拿出来比划两下。然而现在，他看着它，心里却是一片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