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林抡圆了锤子，抡得风生水起，叮叮当当敲在废铁上，火星子呼啦啦往上溅。敲得性起，他甚至把那把豁口的锤头又往铁砧子上磕了两下，铛，清脆地响了一声。老王在旁边看得直乐呵，这小子，干活就是上头，一上头就容易控制不住手。

“我说王林，”老王凑过来递了杯凉茶，“今儿个这活儿完了？我看你这锤子，豁得那叫一个彻底，怕是得废了。”

王林没接茶，眼睛还盯在砧子上，唾沫星子都快喷出去了：“完了，锤子留做纪念。老王，你觉不觉得，这铁玩意儿， beats 咱这铁铺子，有时候比人还难缠？”

老王咂咂嘴，没接话。这世道，能安稳度日就不错了，还跟铁较什么劲。他摇摇头，埋头继续捣鼓他那堆废铜烂铁，心里盘算着，等把这批货回收了，得再去市集转转，看看能不能淘换点好点的东西。

王林估摸着，老王心里想的跟自己半斤八两，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他哼哧哼哧把最后几块铁敲碎，扔进熔炉的废料堆里，炉火映得他脸蛋红扑扑的，挺有那股子打铁人的豪气。刚想收工去喝两杯，铺子门突然被拍了拍。

“谁啊？”王林头都没回。

门外传来一声吆喝：“王掌柜，在家没？俺是城南李员外家管事，找你有点事儿。”

王林嘴角噙着笑，心里有点不耐烦。这富家大老爷们的管事，一个上午来两家了，跟苍蝇似的嗡嗡嗡。他慢悠悠收工，擦了擦汗，开了门，倒不是怕他，就是嫌他这事儿办得忒急了。

“哟，这不是李管事嘛，”王林脸上挂着笑，伸手想搭着李管事的肩膀拍两下，作作态，“啥事儿啊？”

李管事被他这热情弄得一愣，连忙缩回手，脸上堆着笑：“王掌柜说笑了。是这样的，员外看上您这儿打的刀了，前两天送来那把佩刀，用着顺手，特意嘱咐我过来看看，您这铺子可还在啊。”

王林心里“咯噔”一下，脸上还挂着笑：“在啊，在啊，咋了？李管事您ですが，有啥不妥当的？”

李管事连连摆手：“不是不是，员外是好意。就是……就是想问问，您这铺子，可愿意接些长久的活儿？员外说了，想定制几把刀，不是小玩意儿，得花点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