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五把冰粉吸得呼呼响，眼珠子偷偷往里屋瞟。就瞅见那老张，背对着门，正对着把乌木老扇子发呆。扇子边缘磨得溜光水滑，铜钉子都快被摩平了，可愣是没开过光。旁边小几上摊着个本子，满纸密密麻麻的小字，王五瞅了半天，也就认出俩字——唐律。

“张掌柜，”王五咽了口粉，“有活儿不？今儿个东市米行缺个伙计，看您这儿半天没动静。”

老张猛地一激灵，转过身来，手里那把没开光的扇子差点掉地上。他冲王五摆摆手，脸上那表情，活像见了鬼似的：“没空，没空！忙着呢。”

王五一头雾水：“忙着啥？写东西呢？比那扇子还重要？”

老张讪讪笑了两声，把扇子往胳膊上一夹：“瞎琢磨呢。”他顿了顿，又把扇子抽回来，“说正事儿，那米行活儿，您寻别人去吧。我这儿……有大事。”

王五更懵了：“啥大事？比米行还大事？朝廷要打猎？”

老张叹了口气，把本子往桌上一拍：“唐律疏议。”

王五“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老头子怕不是瞎了：“您当这是小学课本呢？咱这小吃摊，伺候老爷们儿喝酒吃食的，懂啥律法？您要懂，还在这儿站这儿？直接去皇城当法医去了。”

老张脸一红，把扇子往桌上一顿：“等着，我给你说个事儿，保管比你那冰粉还带劲！”

王五乐了，捡起地上的竹管吸溜了两口：“行，我在这儿等。您要不说，我自个儿去找那米行掌柜告黑状，就说您这书呆子，一天到晚不干正事儿，净琢磨那些他妈的鬼画符！”

老张一拍大腿，急得直跺脚：“别别别！我说正事儿！昨儿个北来坊送来个死尸，死得透透的，就为块破布。官府愣是查不出来，急得直转圈圈！”

王五挑了挑眉毛：“就为块破布？这年头，为布丧命的可不少。”

“不一样！”老张凑到王五耳边，压低了声音，“那布……是当朝太子殿下赏的。北来坊那几个婆子，就为争这块布，撕成两半，结果……”

结果老张没说，他开始翻那本子，嘴里嘟嘟囔囔：“《唐律》云……‘鞫狱 seedimagina ，必先验尸’……对，验尸！”

王五愣在那儿，心想这老头子今儿个吃错药了，验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