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五把最后一勺冰粉吸溜干净，木棍“咔嚓”一声扔进垃圾桶。冰粉吸得呼呼响，他觉得自己跟个馋猫似的，可这脑袋瓜子，比刚才凉粉还够劲。

里屋老张没动静，王五趴在门缝边，手肘支着身子，blech一声。老张对着一面乌木扇子出神呢，那扇子黑得发亮，扇骨上刻些龙纹，可愣是没开过光，像个憋着劲儿不吭声的老疙瘩。扇子边儿磨得跟油玻璃似的，铜钉子都被摩得锃亮，就是不开光，你说邪乎不邪乎。

旁边小桌上摊着一本子，纸那头黑黢黢的，王五眯着眼，只瞅清俩字儿——“唐律”。老张天天抱着本唐律看，看得比他还入迷。王五觉得，老张这人，就俩 defeiti，一个爱扇子，一个爱唐律。扇子不离手，唐律不离眼，可再一看，老张手里捏着扇子，眼神又跟盯着唐律似的，你说这逻辑……

“轰隆隆——”

外面突然炸雷，跟打炮似的。王五一哆嗦，赶紧缩回头。紧接着下暴雨，砸得窗户哐哐响，雨点子跟不要钱似的。老张突然“唰”地一下站直了，手里的乌木扇子往桌上一拍，“啪”一声脆响。

王五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要来了！

老张转身就往外冲，王五趿拉着鞋，也跟着跑出去。雨太大了，跟瓢泼似的，王五淋成落汤鸡，就瞅见前面一个黑影，冲进街角那家茶馆。那茶馆挺偏门，掌柜的是个独眼龙，人称“独眼龙赵四”。

王五可熟，那地方是帮会地盘，一般人不敢进。老张往里一扎，独眼龙赵四立马欠身：“张爷，您怎么来了？外面这雨……”

老张也不答话，直奔后院。王五跟在后面，脚步放得极轻。后院黑漆漆的，就点着一盏豆油灯，几个穿着短打、脸上横肉的男人围着个妇人，正大声吵嚷。

那妇人哭得撕心裂肺，王五瞅得清清楚楚，正是老张的娘子，小莲。小莲比老张还瘦，这会儿哭得眼睛通红，头发乱糟糟的，跟个鬼似的。

“我再说一遍，这事跟我没关系！”老张声音冷得跟冰碴子似的。

为首那壮汉啐了一口：“没关系？你娘子偷我们家大当家的东西，你还说没关系？是不是觉得我们不敢动你？”

老张慢慢走到灯底下，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把短刀，刀刃在豆油灯下闪着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