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停了会儿，可天色还是阴沉得厉害，像块忘了洗的抹布。将军府门口那棵老槐树枝杈砍掉不少，光秃秃地戳着天，风一过，呜呜地响，像有谁在咳。

我缩在门洞底下，把那条破损的粗布腿又往怀里抱了抱。刚才那跤摔得，现在屁股还疼得发麻，怎么起来都得掂量半天。我这是第几次离家出走了？记不清了。

出来就为了抄本喜欢的食谱，偏那丫鬟死脑筋，硬要逼着我穿那身显胖的旧棉袄。结果跑着跑着脚底底一滑，人直接扑了出去，喉呛得全是雪。醒来就听见丫鬟哭天抢地的喊声，我这腿，怕是又废了。

“傻子，又想跑？”一个低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我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抬头。好家伙，九千岁大将军楚临渊，正倚着门框看雪呢。他那身玄黑色的戎装，雪一落，便缀满了白霜，衬得他那张面瘫脸更冷了。刀锋般的眉毛微微挑着，眼神锐利得像能杀人。

我囁嚅着想骂人，喉咙却像被堵住了。刚才摔得太急，现在一张嘴，还带着雪水那股子寒气，呛得我直咳嗽。半晌，才挤出几个字：“你能不能别跟着我？”

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摔成这样，自己起不来？”

“哼，谁让你非要跟着我……”话没说完，我就感觉脖子一凉。他竟然伸手，掀了我脑袋上的破毡帽，露出里面稀疏的黄发。

“喏，两百两银子买个哑巴帽，耳聋了吧？”他嘴角似乎动了动，但看不清表情。

我气得直跺脚，那条好腿都跟着发抖。两百两？他打发叫花子呢！我明明听得一清二楚，他刚才明明是在喊：“捎我回府，赏金五十两。”

五十两？我眼睛瞬间瞪圆了，差一点从冰冷的门槛上滚下去。五十两啊！这傻子将军是不是耳聋？还是财大气粗到没边边？就凭他那身子骨，爬山涉水也要撂倒半条命吧？

楚临渊见我反应这么大，眉头皱了皱，似乎觉得我脑子真是有问题。他迈开长腿，几步就到了跟前，微微蹲下身，距离近得我能数清他眼角的细纹。

“哑了？”他声音近在咫尺，带着军人的沙哑，却意外地没让人讨厌。

我猛地摇头，指了指他身上的甲胄：“你……你穿着甲胄，我怎么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