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翠翠站在村口，望着那辆吱呀作响的拖拉机消失在弯道，心里冷飕飕的。婆婆走了，回乡下养老去了，临走前还拍着胸脯跟她保证，就这点破家，委屈不了她。翠翠把信封往兜里一揣，嘴角扯了扯，算是信了。

刚踏进家门，一股霉味就扑面而来。屋里的家具东倒西歪，墙角的蜘蛛网勉强没断人。翠翠没多想，找块抹布擦了擦炕桌，给自己煮了碗疙瘩汤。热汤下肚，胃里暖和了，可看着锅里那点寡淡的菜，心又跟着凉了半截。

“妈，我给你收拾完房子再走。”翠翠进屋时，婆婆正坐在门槛上磕瓜子，见她回来，咧嘴一笑，“走啥走，乡下好着呢。你安心在家，就当个长舌妇，多跟我学学。”

翠翠当时没说什么，只应了声好。谁知道婆婆前脚刚走，后脚就给她捎回来一堆。红纸包着个小木箱，打开一看，里面是半块发霉的饼子和十几块钱。婆婆临走塞给她的信里写着：“翠翠啊，妈年纪大了，记性不好，这点钱你先拿着……家里实在没活儿干了。”

翠翠把饼子扔进垃圾桶，数了数那几张皱巴巴的票子，总共二十五块钱。她拿笔在信封上画了个圈，暗道这烂摊子可真接了。

第二天天不亮，翠翠就爬起来。她顾不上梳洗，抄起板子就往街上跑。先是去废品站，见什么收什么，铁皮罐子、旧报纸、破铜烂铁，能换钱的全往车上搬。几个收破烂的师傅盯着她手里的货品，指头哆嗦：“姑娘，你这……”

“往多了算，三块！”翠翠嗓门大，把个老头子给震慑住了。等车装得像个小山包，她吆喝着就往小本买卖摊赶。

集市人多得像赶集，翠翠学着别人吆喝，嗓子喊得发颤。好不容易拉住个婆婆，人家看了一眼她手里那堆废品，眼皮都没抬：“小丫头，没见过世面啊。这玩意儿我可不收。”

翠翠赔着笑脸：“大婶，便宜点卖您，一块钱给一堆？”说着就往摊上倒东西。

旁边有媳妇儿看见了，戳她胳膊：“你傻不傻？这哪是卖废品，简直是扔钱！”翠翠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把东西堆起来，换了个说法：“大婶，这手工费我看！您要是不嫌弃，五块钱全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