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走了。

张翠翠站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看着那辆吱呀作响的“解放”卡车消失在土路上，心里头空落落的。她摸了摸口袋，掏出婆婆塞给她的一把皱巴巴的毛票，手指头数了数，总共五块二毛。

“挺好，够买菜了。”翠翠自言自语，嘴角噙着一丝笑。婆婆走的时候，拉着她的手一个劲儿说：“翠翠啊，婆娘我这把老骨头，就放心去乡下养老了。你啊，就安心在家当个长舌妇，没事多跟左邻右舍聊聊天，日子好过不好过，人言可畏嘛……”她当时还乐了，应着声：“哎，知道了知道了，婆婆您就安心养着吧。”

谁知道，婆婆走没两天，就给她整了个天大的烂摊子。

翠翠刚迈进自家门槛，就听见:int里面传来“啪啪”的拍板声，还有老人家粗声粗气的抱怨。她趿拉着鞋走过去，刚想问咋回事，就听见婆婆他儿子，翠翠的丈夫王二狗，对着电话吼：“什么？不行？那批货我们不要了！你个王八蛋，说话办事从来不靠谱，欠我们钱不说，还想瞒着我们搞鬼！”

电话那头似乎还有个女人的声音，尖锐得像个竹High，听不清说啥，但能感觉到气氛不对劲。 “等着吧，我们马上就去找你算账！”王二狗撂下电话，气得胡子直抖，“妈，你给个痛快话，这事儿到底咋办？再拖下去，我们连过年都过年了！”

翠翠他婆婆闻声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一看这架势，把锅铲往台子上一扔，气得直跺脚：“你个王八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当初我就说，让你别跟那个寡妇扯不清，你偏不听！现在好了，欠一屁股债，连煤都没煤烧了！年夜饭吃个啥？”

王二狗眼巴巴地看着他妈，一脸的无奈：“妈，您别生气，这事儿……”

“事儿？这叫事到临头！你个猪头！赶紧想办法！”婆婆他儿子一脸抓瞎的表情，挠了挠头，“要不，我把那套aus给抵了？”

“什么？你疯了？那是你爸留下的遗物！”翠翠婆婆尖叫起来，“你个不孝子！要是被你爸知道，九泉之下都不瞑目啊！”

屋里静了好一会儿，王二狗咬着牙说：“那还能咋办？总不能让村里人笑话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