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慢慢挪，张翠翠把婆婆留下的五块钱攥在手心，数了又数。这钱得省着花，买菜、烧火、还得想想怎么把这穷摊子给摆平。前脚刚送走婆婆，这后脚就摊上这副烂牌了，咋办？翠翠心里头盘算开了。

她转身往家走，脚下的小路坑坑洼洼的，踩在干裂的土地上噗噗响。屋檐下的燕子叽叽喳喳地叫着，好像在问：“新媳妇，你咋愁眉苦脸的？”翠翠咧嘴笑了，对着燕子摆摆手：“俺寻思事儿呢，你个傻雀子懂啥。”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陈年的土腥味扑面而来。屋里冷冷清清的，墙角的蜘蛛网扯得老大，显见好些日子没人住了。翠翠撩起衣角揩了揩额头上的汗，一头扎进里屋。

那张掉漆的木床，还有那个掉了腿的小木头柜子，都是以前的老物件了。婆婆在的时候，屋子倒还算干净，现在可不行，得收拾收拾。翠翠撸起袖子，抄起扫帚就扫起来，灰尘簌簌往下掉，呛得她直咳嗽。

“咳咳……”她停下手，捶了捶胸口，“算俺没算计好，这院儿也该拾拾了。”前两天走的时候，院子里那几只鸡没关好，怕是都飞走了。地里那点红薯，也不知道收没收回来。

正琢磨着呢，门“吱呀”一声开了。张翠翠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住在隔壁的老王婆子。 “翠翠啊，你婆婆呢？”老王婆子挎着篮子，灰头土脸的，像是刚从地里回来。 “刚走，回乡下养老去了。”翠翠应着，心里头有点不是滋味。怎么说呢，这送走一个，又迎来一个，咋就这么热闹呢？ “走了？哎哟，这可咋办啊……”老王婆子叹了口气，往屋里瞅了瞅，“你家……还欠着外债呢，这日子可咋过？” 翠翠心里咯噔一下，是欠着钱的。婆婆走的时候提了一嘴，说以前跟李家借了五百块，还没还。 “没事儿，我寻思着呢。”翠翠脸一横，“天大地大，挣钱最大。”老王婆子眨巴眨巴眼，看着张翠翠那股子狠劲儿，不禁摇头笑了：“你这丫头，就是有股子野劲儿。”说罢，转身走了。

空气里剩下一股子灰尘味儿，还有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翠翠站了一会儿，看着屋顶那道缝透进来的光，心里头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