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慢慢挪，张翠翠把婆婆留下的五块钱攥在手心，数了又数。这钱得省着花，买菜、烧火、还得想想怎么把这穷摊子给摆平。前脚刚送走婆婆，这后脚就摊上这副烂牌了，咋办？翠翠心里头盘算开了。

屋里的四个小囡正围着小炕桌吵着要吃点心，小女儿囫囵囵叫着，小儿子虎子则举着根树枝子，嘴里喊着“我砍的树最多”，正跟弟弟们比划。翠翠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钱，凑过去扒拉了两下锅里的稀粥。

“妈，妈，我饿！”小女儿咂咂嘴，眼睛红红的。翠翠心里一软，把块藏在灶台缝里的慢头拿了出来，掰了两半递给女儿。小囡接过去就啃上了，嘴里还念叨着：“我要当吃食的精怪。”翠翠笑着摇摇头，心里却在发愁。

这五块钱，婆婆给了就说让她安心在家当个长舌妇，可这家里穷得叮当响，连买盐的钱都快不够了。翠翠捏了捏女儿软乎乎的脸蛋，想着得赶紧把日子给捯饬捯饬。

“妈，疼你哟！”小女儿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把半块慢头塞进翠翠嘴里。翠翠含糊不清地应着，心里却亮了道想法。得，既然不想当长舌妇，那就先从做点小买卖开始！

钱得想办法搞到手，就这么着，翠翠决定先从家里现有的东西下手。她翻箱倒柜，找出婆婆留下的几件旧衣服，还有自己以前攒下的碎布头，想着能不能做成点啥卖钱。

“妈就是爱攒东西，这堆破烂里头，指不定有啥宝贝呢！”翠翠边翻边嘀咕。果然，在最底下她摸出了一块绣着鸳鸯的旧桌布，虽然颜色也旧了，但手工活儿是真不错。

翠翠眼睛一亮，有了！这布料咋咋呼呼的，正好可以做块头巾卖。八十年代头巾可是个抢手货，尤其是冬天，上到老下到小都戴。

她找来个大盆，接了清水，把桌布仔细淘了淘，还用肥皂搓了搓，直到洗干净为止。布在盆里飘着，像块大云彩。翠翠看着，心里就跟长了草一样，美滋滋的。

洗干净后，翠翠把布晾在院子里，趁着太阳热乎，手就动起来了。她拿起针线，凭着平时给小囡做衣裳的功夫，慢慢缝起了头巾。线在指间穿梭，嗒嗒的，像是唱歌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