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槐树影子一挪，张翠翠心里头那根弦也跟着紧了几分。婆婆前脚刚走，这后脚就得琢磨着怎么活下去。手心里那五块钱，薄薄的，硬邦邦的，攥得翠翠手心生疼。得，有钱总比没钱强，先想想咋把这穷摊子给收拾利索。翠翠是天生的精打细算派。

屋里静得能听见耗子跑过omie的响动。婆婆走时，撒下一堆鸡毛蒜皮一堆烂事，翠翠扒拉着剩饭扒拉出五块钱，心里直打鼓。钱是婆婆临走塞给她的，说是“路上买点补身子”，五块钱在八十年代，那就是一笔巨款。

咋整？翠翠托着下巴坐在门槛上。男人在外头“蹲点”，下地干活挣工分，可那点钱够干啥？家里不是还有几袋发霉的米？几斤盼着过年才能舍得吃的花生。翠翠站起身，对着窗户狠吸了两口冷气。不行，得想办法。

转悠了半天，翠翠把目光落在婆婆留下的一个破旧布袋子上。袋子底压着几张油纸包的东西，打开一看，是几瓶草药。婆婆走时念叨“城里啥都有，你拿这个能换点东西”。翠翠扒拉了扒拉，几根枯黄的草药，几块亮晶晶的磁片，还有个不知道是啥玩意儿的玻璃球。婆婆发疯似的说这是“养生宝典”，城里人抢着要。

翠翠皱了皱眉。这玩意儿能换钱？可看着又挺“高级”。她想起供销社的老王，总爱跟人吹嘘他祖传的草药方子。不如试试？翠翠把几样东西用布包好，揣进兜里。

第二天，翠翠揣着一肚子忐忑，去了镇上的集市。集市上人声鼎沸，咸菜摊子飘着浓烈的咸味，油条摊子冒着金灿灿的热气。翠翠磨磨蹭蹭走到供销社门口，老王正坐在门坎上抽旱烟。

“老王，啥情况？”翠翠把布袋子往他脚边一放。

老王眼尖，立马坐直了身子：“翠翠啊，这是……？”

“我婆婆给的，说叫啥‘养生宝典’，你瞅瞅有啥路子。”翠翠说话直爽。

老王凑近了，扒拉了扒拉草药，直起身子：“嘿，这不是‘延年益寿’四味宝吗？城里人 priorities， priorities 的，就稀罕这玩意儿。你这是几斤？”

“不多，也就一把。”翠翠心虚地往袋子上一指。

老王大手一挥：“行，我帮你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