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话已至此，翠翠也没啥好犹豫的。婆婆那留下的烂摊子，总不能真当摆设看。手心里这五块钱，虽薄，却是实在的。揣兜里摸了摸，硬邦邦的，比啥都提气。

先是锅。那口铁锅，擦得锃亮，就是有点薄，烧火得掐着准。翠翠把锅架在灶眼上，里面放了几块捡来的硬柴头，开始生火。火苗噗噗地往上窜，把翠翠的脸映得红红的。屋子里顿时弥漫开一股子烟火气，虽然呛人，但总比冷锅冷灶强。

水也得安排上。村里水井在后面，离得有段儿路。翠翠提了个小木桶，扛起就往后院走。桶里的水晃荡着，吱呀吱呀响，听得人心烦。走到井边，排着队等着打水。旁边几个婶子，瞅瞅她，又瞅瞅旁边那个身材丰腴，正低头默默搓衣裳的邻家大婶，没说话，但眼神里那点打量不言而喻。

翠翠没工夫理会这些。打完水，把衣服泡进盆里，又去灶房忙活。锅里柴火快烧完了，她赶紧又添了几块。锅里的水渐渐热了，开始冒小泡。翠翠把从乡下带回来的玉米面倒进去，水量掌握得极准，生怕糊了。

玉米糊糊咕嘟咕嘟冒泡，一股子玉米的清香混着柴火的烟火味儿，钻进鼻子里。翠翠咽了口唾沫，心里头那点干劲儿又上来。等糊糊熬好，盛了两大碗，端到炕桌前，又找出婆婆留下的咸菜疙瘩，掰了一小块，蘸着吃。

干饭！虽然简单，但翠翠吃得那叫一个香。饿了一早上，这热乎乎的东西下肚，浑身都舒坦了。她咂咂嘴，心里盘算着：明天得去镇上看看，能不能卖点鸡蛋换点油。现在手里只有这点面，再吃就只有啃窝窝头了。

正想着，有人敲门。翠翠心里一咯噔，谁啊？这时候来串门的，多半是看热闹的。她深吸一口气，慢悠悠地去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高个子的男人，穿着一身干部服，胸前别着大红花，看起来挺精神。翠翠稍微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是隔壁老李家的儿子，前几年当兵回来，分了对象，对象就是刚才那个搓衣裳的邻家大婶。

“翠翠，回来啦？”男人脸上挂着笑，看着翠翠碗里的玉米糊糊，愣了一下，“自己做的？”然后又笑道，“真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