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又堵了！”张局看着前方红得像撒狗血的信号灯，忍不住骂了一句。搁平时，他早特么换条路了，可今天不行。晚上九点，刚下夜班，还得去趟殡仪馆。殡仪馆，这名字听着就瘆得慌，搁谁谁不哆嗦一下？张局自个儿琢磨，他这倒霉催的，怎么就摊上这差事了？

他开了辆破桑塔纳，贼拉拉地停在路中间。后半夜的风凉飕飕的，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张局跺了跺脚，从驾驶座上蹦下来，掏出烟点上。烟头明明灭灭，映着他晦暗不明的脸。前面堵得死死的，各种车尾气喷得人头晕眼花。

就在他烦躁得不行的时候，手机叮当响了。是他老婆发来的微信：“老张，在那儿呢？今晚不回来了啊？”

张局嘴角抽了抽，回了个：“得去办点事儿，晚点。”

挂了电话，他习惯性地摸了摸兜。空空如也。他想起上次去殡仪馆是在半年前，死的是个喝醉了酒掉进化粪池的老头儿。那玩意儿真是邪性，刚进去的时候没啥，后来就越陷越深，最后捞上来的时候已经不成样了。张局当时差点没吐在车里。

这次又是什么？他心里咯噔一下。殡仪馆那地方，最怕就是遇上蹊跷事儿。他自个儿也是搞刑侦的，干这行这些年，见死看得多了，可就是见不得那些蹊跷死因。你说怪不怪，有时候死得越惨烈，越让人觉得背后有事儿。

“滴滴滴——”后面一辆小轿车不耐烦地按着喇叭。张局赶紧钻回车里，把烟屁股扔出去。桑塔纳一打火，车子往前挪了挪。前面终于开了，他一脚油门，心里盘算着今晚见的什么狗屁案子。

车子拐上殡仪馆那条路，周围的灯光一下子暗了下来。路两旁都是松树，风一吹，哗啦啦响，跟鬼叫似的。张局心里骂了一句：“我勒个去，真他娘的瘆人。”

到了殡仪馆门口，死一般的寂静。门口挂着一块牌子，白底黑字，四个大字——《黄泉办事处》。这牌子绝对是张局瞎眼的，殡仪馆搞这么个名头，是嫌活人不够吓人还是怎么着？

他推开车门，冷风一灌，打了个哆嗦。殡仪馆那大门黑漆漆的，像张嘴一样。张局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走了进去。里面比外面还冷，一股子药味混杂着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