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嘟——”后面又来了一嗓子喇叭，比刚才那声还急躁。张局皱着眉头，眼睛余光瞥了瞥后视镜。后面那哥们儿估计是急着去赶某个会议，是真急。

“他妈的，这灯是不是坏钱了。”张局骂了一句，顺手把车窗降下一半。夜风裹挟着落叶，呼呼地往里灌。他吸了口烟，眉头皱得更紧了。殡仪馆那活儿，本来就够闹心的，今儿个还碰上个难缠的主。

车往前挪了挪，前面那红绿灯终于转成了绿灯。张局松了口气，踩油门就往前冲。灯光拉长了他的影子，映在斑驳的路面上。夜色像一块浓稠的墨水，将一切都笼罩其中。只有车灯照出的那一小块地方，显得格外清晰。

车子拐进殡仪馆那条路时，张局的心头猛地一跳。今晚的月亮有点圆，惨白惨白的，像一只窥视的眼睛。路边那些白杨树，在夜风中摇曳，影子在墙上晃来晃去，活脱脱就是一群鬼影绰绰。

“靠，今晚这气氛，比殡仪馆还殡仪馆。”张局心里嘀咕了一句。

殡仪馆的传达室，有个老头正靠在椅子上打盹儿。张局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哥，火葬场那边还有空位吗？”

老头睁开眼，打了个哈欠。“火葬场？今儿个不排队了啊？还赶着去见阎王？”

张局哭笑不得。“去去去，今儿个这帮家伙，愣是把我给堵在半道上了。”

老头点点头，慢悠悠地说：“这月KPI不达标，是吧？”

张局一愣，顺着老头的话想下去。KPI……那玩意儿，可不是阳间企业才有的。地府也是要搞绩效的，不然那些混吃等死的家伙，还能赖在岗位上不干活？

“老哥，你消息挺灵通啊。”张局半开玩笑地说。

老头摇摇头，掐灭了手里的烟头。“我在这儿干了半辈子了，什么稀奇事儿没见过？今儿个那几个，啧啧，新来的，估计是完不成了这个月的KPI，非要闹着见阎王。”

张局恍然大悟。难怪今儿个这么闹心，原来是有新人要冲业绩。这地府的KPI，比阳间还严苛啊。

“那行吧，老哥，多谢了。”张局递给老头一支烟。

老头摆摆手，又打了个哈欠。“不够塞牙缝的。行了，你自己去忙吧，别耽误了人家老鬼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