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哗哗地下，敲得窗户噼里啪啦响。林素刚加完班，顶着个黑眼圈，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走出办公楼。这鬼天气，说来就来说得这么猛。她缩了缩脖子，赶紧钻进停在路边等客的出租车。

车窗玻璃蒙了一层水汽，林素伸出手擦了擦，往外看。路灯把积水的地面映得晃晃荡荡，行人稀稀拉拉，像被大雨赶下水的鱼。她这才感觉，今天晚上好像……挺冷。

司机师傅是个嗓门洪亮的胖子，一边开车一边自顾自地哼小曲儿。林素闭着眼睛养神，脑子里还回荡着今天下午会议上总监那番话。新来的实习生小孟，就因为汇报时打了个磕巴，被批得狗血淋头。林素听着都替小孟委屈，主要人家明显是紧张，又不是能力不行。总监那表情，简直像看见谁踩了他一脚似的。啧，林素心里嘀咕一句，这年头，领导都这么看不得新人挺直腰杆吗？

车到小区门口，雨小了点，但风更大了。林素付了钱，抱着一沓文件往电梯口走。刚拐进楼道，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从拐角那儿冒出来，正低头看手机。

没注意林素，男人往前走了两步，脚下不小心踩到了一滩积水。“啧，”他自己抱怨了一声，弯腰看了看鞋尖湿了一片，眉头皱了起来。

林素正低头数着楼梯台阶呢，冷不丁被人绊了一下。身体往下沉，手里的文件哗啦一下撒了一地，几张打印出来的合同在湿漉漉的地砖上洇开，墨水渍迅速晕染开来，像几朵丑陋的墨点。

“哎呀！”林素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去捡。这边刚把合同纸叠好，那边又被旁边驶来的电动车带了一下，整个人踉跄着，脸朝下扑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垃圾桶里的垃圾散发着馊臭味，一股脑儿糊了林素一脸。她顶着满头一脸的纸片子和菜叶子，狼狈得不行。等她挣扎着爬起来，鼻尖还堵着，视线里全是灰蒙蒙的一片。

“……”林素看着眼前这个，额，冒失鬼。

对方也正抬头看她。男人把手机往口袋里一揣，看着林素那副狼狈相，眉头皱得更紧了。林素觉得他脸色很难看，像谁欠了他几百万似的。

“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林素赶紧道歉，一边拍着身上的纸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