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头的手劲儿又加重了些，林薇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里。她心里憋着一股火，这老娘们废话真多，追上门来就谈夫妻情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林薇往后又挪了挪，尽量离门口远点。

“薇薇，你跟妈说说，是不是妈错了？张伟他脾气不好，可他心里一直是你一个人的。”李秀梅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软磨硬泡。

林薇咬着牙，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知道，这老娘们不会就这么罢休的。前夫的初恋，还是个带着一身补丁马拉松紧跟不舍的类型，这要搁以前，她早气炸了。

可现在不一样。

手里这把刀，不，是这双手，是前夫欠她的。她林薇受过的苦，比这老娘们摔的碗还多。

“妈，您是挺有出息的。”林薇的声音冷得像冰，“当年怎么不跟我谈情分？怎么不对着张伟哭坟？怎么一提起来就是张伟怎么怎么错？”

李秀梅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却化作一声叹息。“薇薇，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不能好好说的？妈也是担心你，担心你一个人带着……”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带着孩子不容易。

林薇嗤笑一声，指甲终于还是嵌进了肉里，但她没吭声。她往前又凑了凑，离李秀梅近了点，她看着李秀梅那张保养得宜却难掩岁月痕迹的脸，心里冷笑。保养得再好，也掩盖不住当年她是怎么算计她，怎么为了钱把自己卖给前夫的。

“一家人？”林薇一字一句地说，“您当年可是为了钱，把自己卖给了张伟。现在倒好，还真是‘一家人’了。”

李秀梅的脸色变了变，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门铃突然响了。林薇心里一动，下意识就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她的现任男友，陈浩。

陈浩手里拎着两袋水果，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林薇，我送点水果过来。”

李秀梅看到陈浩，脸色骤变，眼神里满是惊慌和嫉妒。“陈……陈浩？”

陈浩没理会李秀梅，径直走到林薇身边，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有事吗？”

“没……没事。”李秀梅的声音发虚，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陈浩，又瞟向林薇，最后落回到自己儿子——前夫——的骨灰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