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图书馆靠窗位置坐着个男生，叫沈知，刚回国的第一天。他坐在窗边弹琴，琴声闷闷的，断断续续的，像没学会就会跑调的新手。张晚晚本来在看论文，被他那破锣似的琴音烦得不行，还以为他能安静点，结果过两分钟又来了一段跑调的肖邦圆舞曲，气得她差点把笔记本扣他头上。

正要发作，邻座突然传来纸巾撕扯声。张晚晚抬头，看见沈知正满头大汗地折着乐谱，眉头皱成死结，白衬衫袖口被琴谱边角磨得毛边儿都卷起来了。这男生看着挺白净的，怎么就跟个刚从泥地里滚回来的野小子似的？

"你...不是学音乐的吗？"张晚晚把纸巾扔过去，"这乐谱折得跟猪仔床似的。"

沈知接过来，手抖得像筛糠："对不起...我...我记不住谱子。"他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眼睛往地下看，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沿，那指甲缝里还有个黑点点。

张晚晚突然乐了："绕绕绕绕，绕到别家去的路痴？"她天天上音乐系办讲座，这新生居然连音乐系楼在哪都不知道。上周联谊活动，这货拿把新手琴居然弹《梦中的婚礼》，前奏还没开始就弦崩了三次，全场笑出声。

沈知脸涨得通红："我...我文化课成绩很好。"见没人信，他急得声音都变了调，"真的，我高三的时候..."

"停！"张晚晚打断他，"能别现在才跟我说这个？联谊活动上，你迷得在操场转圈圈找男厕所，最后被保洁阿姨带回来的事，音乐系都知道。"她翻翻白眼，"你还想不想在大学混了？"

沈知突然咧嘴笑起来："那天的绯闻女友是你？"他眼睛亮亮的，像发现了什么绝世珍宝似的盯着张晚晚。那天联谊他真的路痴得惨，差点把别的系的系花当成联谊对象，最后被张晚晚拽着拍了张合唱照，照片传到网上，他莫名其妙就成了众人的"绯闻男友"。

张晚晚脸一红："那都是误会。"但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似的，说完就低头看自己的脚趾头。

沈知忽然伸手："我们合唱吧？"他眼睛亮得像要冒火，"上次联谊那首《欢乐颂》，我给你背下来。"语气急得跟要抢什么宝贝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