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城市就是这般，闹哄哄的。林默推门进咖啡店，手被门框夹得生疼，他没吭声，自个儿找了张靠窗的座，要了杯美式。

店里人声嘈杂，放着现在年轻人爱听的音乐，吵吵嚷嚷的。林默也不在意，就盯着窗外发呆。对面街角，那棵老槐树还立在那儿，就那么光秃秃的，跟个老人似的。

「喂，醒醒。」旁边桌的女孩儿推了他一下，林默才回过神。

「怎么了？」他揉揉眼睛，有点糊。

「看你魂不守舍的，」女孩儿笑了，「又想那块地的事了？」她叫陈晓晓，是林默的同事，也是他单恋好多年的对象。

林默喉结动了动，没说话。陈晓晓是那种明媚的姑娘，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牙儿。可她们之间，永远隔着一层纱。林默知道她喜欢热闹，喜欢新鲜感，自己呢，整天跟古董打交道，油盐不进。

「林默，」陈晓晓凑近了些，「周末有空吗？电影局组织去南城采风，我去了，你要不要一起？」

林默抬眼看了看她，又低头喝了口咖啡。美式太苦了。他放下杯子，说：「不了，我周末得陪家属。」他是文物局的人，家属指的是那些需要保护的文物。

陈晓晓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家属？你还有家属了？」

「嗯，」林默点点头，没细说。那块地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开发商说能带来多少多少就业，多少多少GDP，老百姓的意见却分两边。林默站在南城那头，跟他们对着干，累得跟狗似的。

「行吧，」陈晓晓摊摊手，「那你好好陪你的家属。我走了，晚上老地方见。」她站起身，风风火火地走了。

林默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空落落的。他想，或许自己该换个环境了。可又能换到哪里去呢？文物就那么需要人守着，不管天塌下来。

手机响了，是沈烟。林默接起来，那边传来她熟悉的声音。「在忙吗？」

「还没。」林默轻声说。

「在咖啡店？」沈烟的声音很轻柔，像羽毛似的。

「嗯。」林默笑了，嘴角微微上扬。

「在看你。」沈烟补充了一句。

林默沉默了几秒。「什么意思？」

「上次说的，」沈烟轻声说，「南城那块地，我支持你。」

「你知道？」林默惊讶。

「嗯，我听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