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把书往桌上一顿，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雨声太大，外面的世界像是被鼓手盯上了，没完没了地敲。他走到门口，玻璃上的雨珠子滑得快，卷起一片迷蒙的水雾，让他看得有点发懵。

“老板，打烊不？”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小伙计探头进来，裤脚还沾着点泥点子。

“再等等吧。”林默应了一声，顺手把门插销往上一扳。店里的灯亮堂堂的，外面阴冷，里面倒是不算坏。

他站在柜台后面，看着窗外那雨越下越大。有时候就这样，一场大雨能让人心里头空落落的，又或者，突然想起什么。林默自己也不清楚。

街对面，老槐树下那家杂货铺好像关着门，老板娘怕是又回老屋睡觉了。以前他常去那儿买薄荷糖，老板娘总是一把抓住他的手，力道大得惊人，“小屁孩别老是甜腻腻的，买根冰棍溜达吧。”那时候他可恨透了，现在想来，倒觉得那股子粗糙的关怀挺暖和。

雨声里好像夹杂着自行车铃响，吱呀吱呀的，慢悠悠的。林默站直了身子，看着那辆锃亮的二八大杠在雨里歪歪扭扭地晃。车座上坐着一个瘦小的身影，裹着块旧格子布，看不清脸，只能感觉到脊背在雨里微微发抖。

那身影停在那家关着的杂货铺门口，像是等着谁。雨太大了，没几分钟，人影就不见了。林默没太在意，以为只是哪个学生放学没带伞，找个地方躲躲。

“吱呀——”

自行车又拐了过来，停在林默的小店门口。那瘦小的身影从车座上下来，站得笔直，雨水顺着她的裤脚往下淌。林默这才看清，是个小姑娘，年纪看着不大，也就十六七岁左右。

“老板，”她声音闷闷的，像是被水泡住了，“能借伞吗？”

林默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走到门口，把一把防水的黑伞递过去：“进来避避雨，喝口水。”

小姑娘把伞接过来，伞面鼓鼓囊囊的，全是水。她跟着林默进了店，把湿漉漉的胳膊搭在柜台上，眼神有点躲闪。

“卖什么？”她问，声音还是闷闷的。

林默给她倒了杯热水：“尝尝蜂蜜柚子茶，免费的。”

“谢谢。”她小声说了句，捧着杯子，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店里暖气开得足，她站在那儿，头发上的水珠子还在往下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