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天雪地里，赵康突然跪倒了。北风像刀子一样刮在他脸上，他连声咳嗽，手里攥着半块冻得邦邦硬的黑面饼子。

“老赵……老赵啊……”

他嗓子像被砂纸磨过，对着肚皮前的雪地哀嚎。三天了，整整三天，他只靠着这点碎饼子和半条命挣扎。前面那片林子，昨夜落了没膝深的雪，他顺着河套跑过来，脚早就冻僵了，现在连站起来都费劲。

远处突然传来隐约的脚步声。赵康猛地挺直了腰，眼睛死死盯着雪地里模糊的黑影。来了！是他的同伴？

那几个穿皮袄的骑手在雪地里快步走着，头也不回地穿过赵康藏身的雪堆。直到他们身影消失在树林拐角，赵康才瘫软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冷，真他妈冷。腹中空空，冷气直往骨子里钻。

他摸索着掏出怀里最后半块饼子，正准备塞进嘴里，却听见林子里传来细微的骚动。不止一个！赵康瞬间脸色煞白——是追上来了！

他撑着地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往林子里冲。雪没到腰深，枝杈划破了他的衣服和皮肤，但他顾不上疼。树木越来越密，光线暗淡下来。背后隐隐传来马蹄声和呵斥声。

“他妈的，脚印！刚才明明没这动静！”领头的汉子骂咧咧地甩了甩鞭子。

赵康一头扎进更深的林子，反正也不知道哪里是头，哪里是尾。他跌跌撞撞地撞断了几根树枝，手脚并用地往前爬，冷汗和血液混杂在一起，浸透了单薄的布衣。

突然，脚下一滑，他整个人摔了出去，后脑勺重重磕在一个树根上，眼前一黑。等他再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被几匹马围着，几个骑手正用怀里的刀背戳着他。

“小子，看你挺硬气嘛，怎么着，舍得束手就擒？”为首的汉子狞笑着，眼睛里闪着贪婪的光。

赵康挣扎着爬起来，身上冷得像一块冰。他知道，现在不是逞英雄的时候。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官人……小的是给家人送信的……不想惹事……”

“送信？”另一个骑手嗤笑一声，“在这鬼地方送信？我看你是扛着金条来送死吧！”

赵康心头一沉，暗道不好。这些人大半夜进山，十有八九是冲着进山猎户去的。可他手里又没半点东西，连根像样的柴火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