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我含混不清地挤出个字，喉咙干得像被砂纸磨过，嗓子眼里火辣辣的疼。旁边的粗麻布捆得紧紧的，勒得我手指都发白。挣扎了半天，总算把头歪到一边，一只眼睛瞥见角落里立着个桶，黑乎乎的，看着就年头不短。

挪动了一下沉得像铅块似的身体，骨头碾过骨头发出“咔咔”的脆响。底下铺着茅草，硌得慌。我咬着牙，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掀开桶盖——好家伙，水面飘着几片菜叶子和几个黑点，但水还是黑的，一股子泔水味。呸，将就吧。咕咚灌了好几口，呛得直咳嗽，喉咙还是干。

“谢……谢谢……”我摆摆手，呛得满脸通红，感觉脸上黏糊糊的，原来是身上褥子渗的汗。那会儿我脑子懵得厉害，但一个念头异常清晰：活下去。不管这里是哪儿，不管怎么个情况，首先要活下去。

地球上叫沈阳吗？我摸了摸脸上，又痒又疼。瞅瞅周围，是间破败的土坯房，窗户用破木板钉着，风一吹“呜呜”直响。屋角堆着些破烂农具，墙根蹲着几只耗子，灰溜溜的，看见我倒也不怕，劈啪几声尾巴就跑没影了。这环境……还真是贫瘠。

我在地上坐着，脑子飞速转。穿越就穿越了，寄在这个朝代，还是个叫刘成的穷小子。看这房子，这破烂儿，八成是地主家的小佃户，或者更倒霉，是逃荒逃到这儿，遇上土匪流寇，被打散后留下的残渣。身上那点家当？早丢了，就剩下这身破皮。那身粗布褥子，算是唯一的收获。

得琢磨琢磨怎么活下去。这年头，辽东地方不太平。听隔壁老猎户提过，关外蒙古的王爷时不时就来偷袭，附近山里也有山贼流寇打劫。大明军队镇守，但民间的日子也不好过。我这来历不明，还要小心点。

浑身上下摸了摸，腰间别着半截柴刀，算是防身的家伙。看着锈迹斑斑，也好过赤手空拳。我盘算着，先得找个活儿干，赚点钱，买口吃的，买件像样的衣服。这身打扮，一看就是底层。

正琢磨着，听见外面有脚步声，越来越近。有人喊：“三爷，喝口水呗？”

“来了！”应声的是个粗哑的声音，推门进来个披着件破皮袄，腰上系着根草绳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