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觉得今天上班，他那颗老心脏大概能少跳八百次。这可不是因为他中了彩票，或者被女神约了饭，恰恰相反，这两件事都跟他隔了十万八千里。

九点半，他磨磨蹭蹭晃到工位，屁股还没坐热呢，打印机就跟放鞭炮似的“哔哔哔”响起来。这不是好事儿，是部门老大张胖子发火的声音。张胖子是那种自带BGM的人，一瞪眼，办公室空气都变稀薄了。

“王磊！你那报告呢？！”张胖子嗓门大得能掀翻屋顶，唾沫星子差点喷到王磊脸上。周围工位都安静了，眼睛齐刷刷往王磊这边瞟。

王磊手心直冒汗，脖子一扭一扭像拨浪鼓。报告啊，报告早就邮件发过去了，可他忘了抄送张胖子。这事儿要搁平时，他会找个借口，比如“忘了”，或者“网线掉啦”，总之把锅甩出去。但今天……他心里憋着股火，憋了老大半天。

“发过去了……”王磊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发过去了？谁看见你了？！”张胖子往前一踱步，手里还捏着一份文件，那架势活像要把王磊生吞活剥了。“电子邮件？精品邮件？我还得一个个去查？你有病吧你！”

周围的人憋着笑，不敢出声。王磊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想反驳，想说自己不是故意的，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每次跟张胖子正面刚，最后都是自己吃了亏。他太清楚自己的斤两了，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员工，在这个庙口，啥也不是。

张胖子骂了一会儿，估计是懒得继续跟王磊耗着，大概挥挥手，又扭着肥胖的身躯回他老窝去了。王磊瘫在椅子上，感觉肺都掏空了。

他不是没想过反抗。以前年轻气盛的时候，也曾想跟领导据理力争。可现实是，他干着最累的活，拿着最低的工资，还得看人脸色。反抗的后果，他承担不起。

手机“叮咚”一声，是老婆发来的消息：“下班买点菜，记得带酱油。”

王磊看着手机屏幕，心里更堵得慌。他想起跟老婆说过的：“今晚想吃红烧肉。”可现在，他连句“好了”都没法好好回。他是个废物，连给老婆买份心意都做不到。

下午三点，王磊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迷迷糊糊中，他好像听到旁边同事在讨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