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皮膏药摊子支在巷口，午后的阳光把“楚氏祛病”四个歪歪扭扭的字晒得发白。楚先生正低头捣弄他那几个神秘兮兮的玻璃罐子，偶尔用竹签挑出几粒黑乎乎的药丸，手指头油亮亮的，一看就是常年在病人身上摸腻子。

“来了啊，老街坊。”楚先生头也不抬，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蹲在旁边的张婶子直点头，她风湿犯了好几天，腿肚子直冒筋，昨儿个听隔壁王二愣子说楚先生能治，今儿就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来了。

“楚先生，俺这腿……能好？”张婶子哆哆嗦嗦摸出两块钱。楚先生瞥她一眼，慢悠悠道：“有钱没钱都得治，我这药，闻着闻着就灵了。”

他抓了两把灰绿色的药末，洒在一张脏兮兮的狗皮膏药上，用芝麻酱一抹，封严实了，递给张婶子：“贴上，三天后腿就不疼了。”张婶子接过来，傻乎乎地就往腿上贴。

楚先生看着她，心里却咯噔一下。这姑娘脸色白得像纸，眼窝深陷，活像个没睡醒的鬼。但生意嘛，总得做，他摇摇头，转身又钻进他那堆满瓶瓶罐罐的小屋里。

晚上，楚先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白天碰到的病人太多，尤其是孙小子，才十二岁，耳朵上长了个瘤子。他给开了个药方，孙小子他妈拿回去熬了，药味特别冲，闻着就让人头皮发麻。第二天一早，楚先生在巷口看见孙小子，那小子眼神直勾勾的，张着嘴咧着牙 cười 差点把楚先生吓个趔趄。

“楚先生……”孙小子突然开口，声音尖得像小鸡叫，“你给的药……让俺想杀人。”

楚先生一哆嗦：“胡说什么呢，好好吃药，病就好。”

可到了晚上，楚先生自己都觉得不对劲。他推开窗，巷子里死寂一片，连狗都不叫了。只有远处传来几声女人的尖叫，乍响乍灭，听得人心头发毛。他猛地想起白天孙小子那句话，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

第二天，张婶子的腿好了，走路虎虎生生，但人却好像变了。她蹲在自家门口择菜，突然朝着路过的中学生吼了一嗓子：“滚开！别挡着俺晒被子！”那声音尖利又暴躁，吓得中学生撒丫子就跑。

楚先生站在巷口，手里攥着凉了的狗皮膏药，心里七上八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