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可可的甜腻糊得喉咙发痒，我咳了两声，手心还是黏糊糊的。前天看见那一幕后，我这肚子就一直不得劲。热水烫得舌头疼，像是故意在提醒我那件事有多烫破。屋檐下人影歪歪扭扭，几个同样被雨淋湿的员工缩在角落，眼神东飘西晃，都像是在等个什么。

我借着光线悄悄瞄过去，靠窗那桌坐着个人。头发有点乱，侧脸绷得死死的，正低头看着手机。我看得仔细，他穿的那件白T恤领口歪了歪，袖口磨得有点发亮。就是他，那个上周三下午，在茶水间突然盯着杯子看，然后突然说“雨伞借我”的人。

他没抬头，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我估摸着是回消息，或者查路线。反正，他不是那种会突然抬头看周围的人。他好像永远都在忙，和周围嘈杂的世界隔着一层什么。

我搅动着早凉得像冰块的可可，咖啡油珠子慢慢沉下去了。我咽了口咽不下去的东西，喉咙还是发紧。暖气片嗡嗡响，窗外的雨声和屋檐滴水的声音混在一起。那个白T恤的人突然“啪”地合上手机，站起身。

他朝门口走来，每一步都踩得轻巧。路过我这边的时候，空气都好像停顿了那么一秒。我就那样直勾勾地望着，看着他的影子在地板上拉得老长。他没看我，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前方，即使在拥挤的屋檐下，也毫不在意会撞到谁。

他走到门口，和外面的人说什么，然后拉开车门。没回头，径直坐进了车里。车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那些嘈杂，也隔绝了那个白影子。

我盯着门口看了好久，直到雨水顺着屋檐滴在玻璃上，留下一道道蜿蜒的痕迹。热可可凉透了，苦得发涩。我猛地灌了一口，呛得直咳嗽。

等等……我那是什么眼神？像是被偷窥猎物一样死死盯着他离开？

我摸了摸发烫的脸颊，有点烦躁。明明只是偶遇，至于这么失魂落魄吗？前天看见他那眼神，不像是情侣吵架后的冷淡，倒像是……看到了什么不想看的东西。

我晃了晃脑袋，把那点胡思乱想甩走。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我得赶紧收拾东西走人，今天老板心情好，要是让她看见我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又该念叨我的眼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