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腻的热可可顺着喉咙滑下去，可我还是觉得堵得慌。前天在公司门口看到的那一幕，像块石头压在胃里，跟这杯该死的甜 stuò 酬似的，腻得慌。手心还黏糊糊的，是没擦干净的可可拉，黏腻腻的贴在裤子上，有点烦。

屋檐下，气氛比这热可可还凝滞。几个员工缩在角落里，大概也是等下班。我抱着一杯，看着他们的脑袋，像一排蔫了的青菜。视线撇过去的时候，好像是撞到谁了。

“……”

有人闷声应了，我赶紧缩回头，假装在盯着热可可冒泡。不对，有点烫。舌头疼得厉害，像是提醒我，那天那个男人说得对——我这张脸，连惹人烦都不配。

林修。

我又想起他。那个在会议室里，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汤泼在我身上的男人。他说我聒噪，说我的报告像狗屎。后来还有个更难听的，好像是说我笑得像条谄媚的狗。

呵，狗。

我低头，看着自己这身廉价的衣服。前天就为了赶进度，没换干净。现在身上黏糊糊的，头发还在滴水。当然，就算我穿得再光鲜亮丽，在他眼里也还是狗。

淦。

我啜了一口更烫的可可，像是给自己壮胆。可越烫喉咙越干，越想忘越清晰。那天他转身离开的背影，挺拔得像根柱子。路过我身边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好像空气里都飘着嘲讽的味道。

热水糊在舌头上，一阵刺痛。我皱着眉，把杯子往旁边一放，手肘撑在桌上，看着窗外。雨好像小了点，但天还是很阴沉。公司楼下那棵老槐树，叶子落了一地，像一张灰黄色的网。

网。

我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林修的世界，就像这张网，细密而冰冷。我挣扎了半天，连根头发都没能钻进去。最后还把自己弄得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着。是他发来的消息，四个字，没有标点符号。

在忙

我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好久，嘴角不自觉地扯出一个弧度。像条被主人训斥了的小狗，得到了一句敷衍的“在忙”。呵，狗。

消息时间显示是早上九点。那时候他在开会，还说会议到中午十二点。所以，我现在这杯热可可，是他没时间陪我的证明。

我放下杯子，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