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皮沉甸甸的，像挂着两块砖。林北挣扎着想睁开眼，可眼珠子转不动，浑身上下跟被拆散了重组一样疼。他记得自己是在医院，好像因为车祸。但脑子里那些画面，那些人的话，怎么那么眼熟？“北北，你这次又惹什么事了？李叔叔刚教训完你，你还敢顶嘴！”

是李叔叔的声音。林北心里咯噔一下，使劲儿想，却感觉脑子像被糊上泥巴，转不动。他认得这个声音，是住在老城区那栋破楼里的李叔叔，收留过他好几次的那个大叔。可李叔叔认识他？他好像……从来没去过那个老城区。

“醒了？”一个苍老的声音不知何时出现在耳边。

林北猛地睁开眼，刺眼的阳光让他瞬间眯起。入目是些奇怪的雕花木梁，墙皮剥落，灰黑一片。他躺在一张硬得硌人的木板床上，身上盖着粗糙的棉被。这不是医院！

“水……”林北嗓子干得冒烟，下意识地开口。

“渴坏了吧。”那苍老的声音端着一个陶碗过来，在林北嘴边晃了晃，“慢点喝。”

一股淡淡的粮食香在鼻尖闻到。林北自觉地张嘴，陶碗里是些金黄的米汤，还飘着几粒花椒，暖洋洋地滑进胃里。

“我……我在哪儿？”林北晃了晃还有些浑噩的脑袋，看着李叔叔那张沟壑纵横的脸，试探着问。

李叔叔没直接回答，只是叹了口气：“等你醒来呢。总算醒了。”

醒？林北猛地坐起身，动作太大，脑袋一阵晕眩，差点栽倒。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脸，手脸都很陌生，年轻的，透着一种生涩。

“我……我不是应该在医院吗？”林北茫然地环顾四周，这绝对不是医院。古旧的木质家具，墙上糊着泛黄的报纸，甚至还有个挂钟，指针停在了……九点四十五分？

“医院？”李叔叔摇摇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无奈，“医院？你昏迷了三天三夜，从三楼摔下来，要是去了医院，怕是也撑不过今晚。”

三天三夜？林北的心猛地一沉。他使劲儿想那场车祸，想医院的白色墙壁，想医生护士，可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全是些不属于他的记忆。

“北北，你这次又惹什么事了？李叔叔刚教训完你，你还敢顶嘴！” “北北，你考试又不及格，你李叔叔我脸还要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