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风还带着点儿凉，梧桐道的树叶刚抽了新绿，稀稀拉拉挡不住阳光，看得人眼晕。江水淇左手攥着个没馅儿的包子，右手拿着线团，脸凑在那片老槐树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空中。

“哎呀！飞走啦飞走啦！”她猛地直起身，包子掉地上，粘了层灰也不捡，光顾着拍手跺脚，小嘴撅得老高，“这风筝也不是我选的，就是块破布条，怎么飞得比我还快！”

树荫底下，陆亦炟的影子斜斜地搭过来。他穿着件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袖口磨得发亮。手里提溜着个风筝架子，四四方方的，透着一股子硬邦邦的劲儿。他看了看江水淇，又看了看天上，没说话。

“喂！”江水淇瞅见他，眼睛一下子亮了，“陆亦炟！你也来放风筝啊？”

陆亦炟“嗯”了一声，把风筝架子往她旁边的石凳上一放，脚边还掉了个竹蜻蜓。他蹲下来，捡起那根线，“风筝是江老师借我的，她说你会放。”

“江老师？”江水淇眨眨眼，想起那个总笑眯眯的语文老师，“对啊，她想让我教你放。你不会啊？那我来教教你，这个简单，一拉一放就行。”她说着，就伸手过来拿线团。

陆亦炟没动。江水淇没觉得不对劲，还把线团塞给她，自顾自就开始扯线，“你站那边，风筝放上去要逆风跑，对，用力……”

陆亦炟看着她，又看看那根线。线在她手里，像根面条似的软塌塌地垂下来。江水淇跑起来，线绷得紧紧的，风筝摇摇晃晃地往上窜，没几个呼吸的功夫，就一头栽在地上，挂在一棵歪脖子杨树上。

“哎呀！”江水淇扯着嗓子叫，差点把嗓子喊哑，“这线缠……”

话没说完，陆亦炟动了。他一步上前，伸手去拨那棵歪脖子杨树。江水淇吓了一跳，以为他要打人，赶紧缩手往后退，嘴里还念叨：“你、你别碰我的风筝啊！”

陆亦炟没碰她，也没碰风筝。他只是把那根线从树上解开了。线一松，风筝晃晃悠悠飘下来，落在石凳上，跟那竹蜻蜓挨在一起。

“你的风筝。”他言简意赅。

江水淇低头，看着那块破布条，小脸有点垮。她本来挺得意，觉得自己是半个放风筝的专家，结果关键时刻掉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