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麒把书往地上一摔，那《作物遗传育种学》的封面都给磕毛了。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头发本来就不多，被抓得乱糟糟更显得那副样子。

“第N次了！”他在心里骂了一句，声音不大，只有自己听得见。村口的风一吹，老槐树的叶子哗啦啦响得像在给他鼓劲，又像是在嘲笑他。老爷子就杵在那不远不近的田埂上，眼睛瞟着他，嘴角挂着那种“我看到了”的表情。

老爷子陆建国，就是他那个逼他回来种田的罪魁祸首。城里头的老同学聚会，人家不是开公司就是当教授，他倒好，正儿八经被塞到这儿，成了远近闻名的“老陆家的愣小子”。

陆麒叹了口气，拍了拍身上的土，决定出去溜达溜达。他总待在村口 δ 那棵老槐树下不是事儿，那是他所谓的“试验田”，可他根本没搞试验，就是放空。放空归放空，脑袋里转悠的还是怎么把植物遗传育种的理论用到……呃，猪身上？

说到底，他还是个书呆子，被扔到农村，不适应是本能反应。他习惯了实验室里的白大褂和精密仪器，哪受得了这风吹日晒，还有老爷子那天天“普法”的嘴。

拐出村口，沿着田埂往西走。刚走了没几步，就听见有女人笑。那笑声脆生生的，像是什么糖划了一下翅膀。陆麒脚步一顿，几不可闻地皱了下眉。他不喜欢这种不正经的笑声，跟他那套理论和数据不搭界。

他绕开那片笑声传来的方向，继续往前。结果刚转了弯，又听见。这次清晰点儿，还带着点儿跑调，好像那女的在跟谁叫板儿。

“哎哟喂！你这手艺，也是可以了啊！”那声音又响起来，带着点娇嗔，但又不是那种嗲得让人反胃的。

陆麒停下脚步，扒着田埂边往里瞧。就见一个穿着花布裙子的小姑娘，大概十六七岁的样子，正指着旁边一个老农手里的笸箩说道三道四。小姑娘巴掌脸，眼睛圆溜溜的，噘着小嘴，显然是在抱怨那老农的动作。

那老农，他是眼熟的，村里负责管理这些公用地菜的。他平时话不多，闷声闷气的。

“行了行了，小丫头，”老农刚直起腰，还没说话，旁边一个哼哧哼哧挑着担子走出来的中年男人就接话了，“不是我看你，你这手劲儿，得练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