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的太大，挡住了视线。

苏暖缩在出租车后座，怀里抱着纸箱。里面是她没收拾完的书稿，封面用防水塑料袋包着。后脑勺抵着车窗，看着窗外白茫茫一片，感觉自己像只被冲走的鹅卵石，最后会变成没棱没角的泥巴。

“师傅，能开快点吗？”苏暖把车窗擦开一条缝，呼出来的白气蹭花了玻璃。

出租车师傅头也不抬，方向盘转了两圈，油门踩得更重了。“下大雪，开快点容易出事。开慢点，开慢点。”

苏暖撇撇嘴。她不是催师傅快开，是怕书稿被冻坏了。狗仔把行程泄露出去后，她连夜收拾东西，像狗一样逃出来的。现在好了，被困在高速上了。

手机电量剩一成，信号还是星星点点的。她翻来覆去看，就是没消息。是经纪人都忙疯了，还是粉丝等不及了，已经开始了“苏暖出逃实录”的漫威式追捕？

“前面有事故，掉头去备选路线。”师傅突然说。

车灯照出前方堵车。雪还在不停下，像扯碎的棉絮，一片片落在车窗上。

苏暖叹气。她本来是想去乡下亲戚家躲躲的，结果车子跑一路，发现高速口都封了。现在估计只能找个地方过夜。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居然有信号。她点开，是经纪人发来的消息：“苏暖！你现在在哪？！立刻回公司！有直播！”

直播？苏暖瞪大眼睛。她刚刚才跟狗仔缠斗完，现在还困在高速上，怎么直播？

“哥，我……”她想解释，结果手机屏幕突然暗下去。

“坏了。”苏暖垂头丧气。她可能得在这里过夜了。

就在这时，车猛地一抖，前轮陷进雪里。

“完蛋了，陷雪窝里了。”师傅叹气，打开车门下车查看。

苏暖赶紧抱住纸箱，往车窗边缩。她不想在车里过夜，车里味道闷得慌。

雪越下越大，风卷着雪片，刮得她脸生疼。她裹紧外套，手脚都冻得冰凉。

“喂！小姑娘，上车！”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苏暖循声望去。离她不远的地方，停着一辆黑色的宾利。车窗摇下来一半，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男人穿着黑色的羽绒服，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但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两盏明灯。

车里的温暖透过车窗，像一只无形的手，勾住了苏暖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