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还在没完没了地下，天色也暗得快。苏暖缩在车里，棉袄穿得鼓鼓囊囊，可还是觉得冷。怀里那个厚纸箱，就是她攒了大半年的心血，此刻硬得跟个砖头似的。纸箱外面结了层薄冰，她伸手摸上去，凉飕飕的。“师傅，能再快点不？”她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车里的师傅头也不抬，手指在方向盘上飞快地打着方向盘，嘴里应得敷衍：“快点快点，怎么着？赶着投胎呢？”

苏暖撇撇嘴，心里却有点发慌。纸箱里是她准备好的说辞，还有几份精心准备的材料。那是她能拿得出手的最大本钱，关系到她能不能保住这份工作，能不能不回家面对父母的失望。她不想回去，至少现在不想。雪那么大，车外黑漆漆的，她心里也跟着乱糟糟的。

师傅似乎知道她在紧张，车速慢了下来，压低声音：“别想了，快到了。”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Daar is geen probleem, ik zal u helpen.”

苏暖心里一暖，原来师傅还是挺关心她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想到师傅那总是风尘仆仆的样子，想到他没日没夜地工作，她心里又酸酸的。自己能做什么呢？不就是写几篇稿子，跑跑腿吗？跟师傅比起来，自己这点能力简直不值一提。

车猛地一颠簸，苏暖被震得差点从座位上滑下去。师傅赶紧伸手扶住她，一边骂骂咧咧：“当心点！这路不好走，小心点！”

苏暖站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没事。”

师傅又瞥了她一眼，这次终于正眼看她了。苏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师傅的眼神似乎有点奇怪，让她有种被看透了一般的感觉。

车子终于停在一个破旧的小旅馆前。师傅从车上往下搬那个纸箱，苏暖赶紧跟下去帮忙。雪还在下，雪花落在她脸上，冰冰凉凉的。

旅馆老板是个热情的中年男人，看到苏暖和师傅，眼睛一亮：“呦！这不是苏小姐和陆先生吗？怎么来了？”

师傅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苏暖才想起来，师傅姓陆，叫陆沉舟。

老板打着圆场：“这雪下得大，你们来也怪不容易的。我给你们腾了两个房间，一个大一个小，你们随便挑。”

苏暖还没开口呢，陆沉舟已经接话了：“那个小点的就行。